这样的人,这样的感情,自私到近乎**,好似《白夜行》中的雪穗与亮司,互利共生着。却又不如他们那般彻底,因此,才会让陆弘湛与我插入到了其中。
哦,对了,宋裕盛还告诉我,他父亲得到应有的制裁了,只是这个制裁与陆弘湛一直渴求的有所出入。
最终的最终,陆弘湛还是放弃了挖出陈年旧事,换生父一个公道,也不是因为年前我被廖柏清坑害,遭遇宋德的摧毁,而是以宋德害得我失去了孩子为关键点提出了案件申诉。
因为死去的是他的孩子,失去的是他唯一的妻子。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昆子说的抹去了我的名字,并非我理解的“蒋婕”一个称呼那么大。
“我听说,他回老家了。陪着他养父一起回去,给他父亲扫墓。只是这一去,也是很久没有回来,我想他一定不好受,光是他养父那一关都难过。得知他只是用害死小生命的理由来告我爸,他养父气得险些晕过去。”
“蒋婕,你也还是一个人吧?”
我搅拌着木瓜里的雪蛤,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还是一个人,不妨去找他吧。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儿的,不是吗?其实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是陆弘湛亲口告诉我的。你们对彼此都有着深厚的感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就此错过?”
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回答他。
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和接受范围,我想过很多种结局,却不包括这一种。
要我主动去找他吗?
“不该是这样的,宋裕盛,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摇头,一瞬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蒋婕,如果事情会按照你所设想的去发展,那么这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酸甜苦辣,人生便不存在跌宕起伏。能够预见并且照着设想去发展的,不是真实的人生,而是编剧写好剧本的电视剧,作者设定好大纲的小说。早就知道结局,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既然喜欢,既然放不下,就去争取吧,总比你遗憾终生要好。”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连宋裕盛何时结账离开的都不知道,更别说问他近况如何。将来的计划又是如何。
可是我想,我也没有立场去问了,再见面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饭说话,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我不该有更多的奢求。
离开昆明之前,我犹豫再三,还是给昆子打去了电话。
始终存在我心底的,是那一份小孤傲。
电话接通。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嗓子。
昆子问:“蒋小姐,有事儿吗?你怎么不说话?喂?蒋小姐,是你吗?喂?你说话呀……”
我还是开不了口,矫情到了极点。
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昆子便答:“不清楚,是蒋婕打过来的,可她却不说话。”
“挂了吧,如果她有重要的事儿,应该会再打来的。”
“好吧,那我挂了。”顿了一顿,就在我以为电话真挂断的时刻,又听到了昆子的声音,“可是……老板,你确定不告诉她吗?”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因为急于处理宋德的事情,急着给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讨公道,伤口发炎,伤势加重,现在都还在医院住着呢!”
“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该受的。好了以后,我会去找她的。”
“可万一她就在这段期间有了别的对象呢?”
“不会。”
“就因为那个说,蒋小姐住院的那段时间,听到你把你的皮肉给她之后,泪流满面吗?”
对话到这儿,戛然而止。
我站在车站里,周边是拖着大小行李箱往来的人群,我仿佛看到了当初,他初次陪着我回家的场景。
那时我以为他不会让我回去,便悄悄地跑出来,买了票准备上车,他却亲自跑到车站来,不顾有没有票能不能进站搭车,强行冲到车子上,拽着我的手腕就把我拖下了车。
“你如果想回家,告诉我就好了,我带你回去!”
看着,耳边还回想着昆子和陆弘湛的对话,我想,这一次,该是我不顾一切地去把他截下,告诉他:如果想回家,告诉我就好了,我一直都期待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