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着唇微微一笑。点头以示领会,拿回请假条,“?副您放心,我依然是那句话,业绩一定不成问题。但就像您说的,我作为主任,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请假,确实考虑欠缺了一些,感谢您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大概是看他心情不错,我当即拿了主意,?家兴不给批的假期,就找刘跃批,于是我摆出满脸的苦恼与忧愁。沉重地叹息,道:“老家出了点事儿,我在想是不是该请假回去。”
我苦涩地扬了扬唇,“我姐比我大两岁,但是小时候患过小儿麻痹,留下了后遗症,脑子还算清醒,就是性格情绪方面……”话说到这儿,我就适可而止,和聪明人交谈,不需要一五一十地讲完。
刘跃端起茶水小口小口地啜着,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理是这样,但在那个时候,上头看的是数据,了解到的是没有,更何况,上头有印象的也不止你一个,既然与你相关的消息并不是很好,那就转向别人去了。这就是……怎么说,职场就是这样。”
能做到分行揽储部门的部门总,足以说明刘跃有两把刷子,既然如此,他难道真能轻易相信我对“请假”只是停在打算阶段?不,绝对不可能。他猜到我一定向?家兴请假,并且遭遇拒绝,故而本着体贴下属,关怀员工的原则,大笔一挥,给我批了假期。同时,借着我对?家兴心存芥蒂的机会,向我透露月初的事情,明面上是闲聊,不提及任何一个明确人物,实则是要告诉我,?家兴再次阻挡了我上升的道路。
但他刘跃确实就希望我能高升吗?未必见得。倘若他真有为下属谋求上升空间的豁达胸怀,又怎会听信?家兴的片面之词,在事后才向我求证?他还要在这个部门待下去,手下多几个像我这样带团队的能手,替他分担了业绩压力,他的部门总的位置才能坐稳坐久。至于,他和?家兴之间发生了什么嫌隙。让他跟我透露消息,暗地里挑拨我与?家兴的关系,我就不得而知,也不愿花费心思去猜测。我只要知道,?家兴再一次阻挡了我的晋升之路,刘跃对?家兴有意见即可。下一步,我究竟该正中刘跃意图,对?家兴怎么样,还得细细掂量一番才能行动。
得到了刘跃的假期皮批复,我顺利地请假,买了机票从昆明飞回昭通。那一天,正巧是宋裕盛给我的三天之期到期日。飞机落地没多久,宋裕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怎么敢?我还要回昆明谋生,得罪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是我家里确实出了点事儿,我不得不回来帮忙。等我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再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说,可以吗?”
他要订婚了,春节前夕就要订婚了,一切发展得那么顺利,顺利得出乎意料。我握着,翻找最近一次与他的通话记录,发现是上个月遭遇车子狂追的那晚,而他并没有接听我的电话。
我摇了摇头,避开了他们的追问。退回机场内部,还是没出息地给陆弘湛打去了电话。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我已做好准备,他不会接听我的电话,可我就是那么不死心,还想着最后勉力一试。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有怀疑的情绪一直没有表现出来。陆弘湛的转变太突然,带我回老家过中秋前后,简直判若两人。前一秒,他还告诉我,认识我了七年,从未有过别的女人,后一秒。他就翻脸不认人,就连我的生死大事,都不闻不问,绝情弃义做到了极限地步。这其中,难道没有什么问题吗?
我之所以没有深究,是因为我地思考,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出可能的、令我欣慰且信服的答案。所得到的,不过是他为了顺利获取陈仪岚背后的巨大财富,为他替生父报仇的计划如愿实现而做出的理智选择。彻底地断弃与我的情意,一分一毫都不留,才能展现出他最大的诚意,才能保证无后顾之忧,不被任何人抓到把柄。
“是的。”
“你爱过我吗?”
“……”
“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就是短暂的一刻,你有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有没有想过,放下你所有的计划,和我在一起,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生活?”
深夜三点,繁华都市的霓虹灯依旧光亮闪烁,不夜城里的一切还在继续热闹着。
我从热闹中离身,告别了各位老板,穿过不夜城下的霓虹灯,独自驱车回到住处。
我住在城市的南边,十平米的小公寓,两室一厅,周围都是小高层,视野开阔,环境雅致,是这繁华都市中的安静之所。
这一处安静之所,是一个叫陆弘湛的男人给我的。他给我这处住所时,明确地告诉我,他想要将我终生禁于此处,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想要给我安稳。
不再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不过,我和他之间的一切,都是秘密。
我打开公寓的门,将包随手扔在地板上,刚要开灯,忽然看见沙发旁边有一个像幽灵一样的影子,吓得我差点尖叫起来。声音刚到了嗓子眼,我就闻到那股薄荷与烟酒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便明白了沙发里的人会是谁。
“今天怎么会过来?”我一边换鞋一边问。
他仰头靠着沙发,深深地呼出一气。却没有就我的问题作出回答。
我亦不勉强,把包挂好,倒了一杯水喝,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好,便去卧室换家居服。
衣服还没换好,他已推门而入,双手环胸地靠在墙上,一副看戏的模样,眸光冷清地看着我,问:“今晚去那儿做什么了?”
我一顿,“哦”了一声,调侃着问:“你也去了?看到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你这样做和夜总会的妈妈桑有什么区别?”
“区别当然有,我不仅能得到钱,还能得到升职的机会。”
“要多少钱你才够?”
我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面对他,“陆总豪气冲天,是打算用钱砸死我吗?”
“蒋婕!”
这两个字他喊得咬牙切齿,预示着他即将怒火攻心,我收敛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时间不早了,我去冲个澡,然后睡觉,你一定也累了,先睡吧。”
说罢,我踩着拖鞋走向隔壁的浴室。刚到门口,就被他拉住了胳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今晚去那儿做什么?”
“陆总你这问题问的……去ktv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唱歌,难不成我还能去ktv找牛郎不成——”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扯着我的胳膊就把我甩得头昏眼花,身体重重一跌,后背撞在了冰凉的墙壁上,紧接着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来,打得我眼冒金星。
“你怎么这么不自爱?啊?你是一个女人,不仅不自爱,还教那些善良的姑娘用这么龌龊的手段赚钱?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卑鄙?”
我揉了揉被打得嗡嗡作响的耳朵,斜眼睨看着跟前发疯狰狞的男人,禁不住冷笑道:“我卑鄙?龌龊?说得好像你就不卑鄙,不龌龊,全世界就你最高尚?”
“我至少不像你踩着无辜的人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