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弘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幽?的眸子暗得不见一点儿光亮,仿佛要将我吞噬,我再扬唇角,重拾筷子,缓慢而悠闲地品尝菜肴,尽管早已味同嚼蜡。》≠》≠,
那以后我们都没再说话,不需要他过多的解释。我亦不屑于大吵大闹,如泼妇般撒野纠缠,若是七年的朝夕相处换来撕破脸的结局,我又凭什么说我爱过他?
几年后,朋友圈取代了qq空间,盛行在每一个年龄层的生活中。有一篇叫做《最好的关系,是我懂你的不容易》,用丈夫烂醉如泥归家,呕吐一地,妻子无怨无悔打扫照顾的小事情阐述了一个极其正能量暖心的道理,即文章的题目“我懂你的不容易”。文中说:“众生皆苦,每个人都承受着自己的艰辛。而我懂你,就会对你的苦感同身受,纵使不能为你分担,也要在这苦力加点糖,尽我所能,让你好过一点。”
我对于陆弘湛,就是如此,而他对我,亦然。否则,为何在知晓我失去姐姐后,他连夜开车到了昭通市区,又想方设法,跨过封路的积雪,辗转到了我家?他懂我的苦,明白我的诉求,即使他的到来不能帮我分担一些杂务,却能给我在苦痛中带来一丝馨甜。
如此,便是最大的分担。
都是成年人了,死去活来的纠缠并不适合我们。
午餐结束,我在门口等陆弘湛买单,盘算着他一会儿出来,我该怎么把话说得有艺术,让分手来得舒服一些,结果不意一瞥,街的对面看到了陈仪岚的身影。
而她,亦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所在的方向,想来已经发现我很久了。
直到我僵硬了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门,我的脑海中仍是白茫茫一片,像个机器般木讷地拉开门——陆弘湛,他穿着深色的军大衣,脸色被冻得有些发白。暗夜中,他幽?的眸子犹如天际的辰星,无边的星光映入眼底,星星点点的光亮仿佛在顷刻间照明了世界。
只一眼,那些强压在我心中最深角落的情绪全奔跑出来,我无法遏制,任由情感牵动着我,扑进了陆弘湛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抱着他,呜咽哭泣。
我流着泪点头,由他揽着一同进屋,关门的时刻才突然反应过来,屋子里还有一个宋裕盛,不禁觉得有些无措。那种无措,并非是担心陆弘湛会误会、暴怒。我始终都相信他不是只凭眼睛判断、听信片面之词的人,而是担心他与宋裕盛见面,会因陈仪岚的关系而尴尬。
然而进了屋,第一个见到的并非宋裕盛,而是下楼来的父亲。忙碌了一天,心力交瘁,母亲已昏昏入睡,父亲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即便再疲累。客人还没睡,他是不会入眠的。正巧的是他给宋裕盛送来干净毛巾,一下楼梯见到的却是我与陆弘湛,他顿住了步伐,愕然不已。
父亲缓缓回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踱步下来,腾出手与他相握,“连夜过来,辛苦了,一会儿让蒋婕给你安排好房间,尽早休息。”
楼下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轻拍陆弘湛的手背,他明白我的意思,拿了东西到楼口等我。
拿毛巾垫着壶把手,我把热水倒进水壶里,热气腾腾,弥漫着遮掩了视线,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倒着水,一边对宋裕盛说:“你自己先洗漱,用品我爸都给你了,我带他到楼上去,先把房间安顿好。”
我给他铺**的时候,他开了窗,留出一条缝隙。放任冷风吹进来,更换空气,然后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地抽着。
我正要说话,猛然明白了“忙着出差”的含义,心中飘过一丝馨甜,也不再多言。自顾自去洗漱了。
刚到门前,就听到屋里有声音传出来,他在打电话,低沉的嗓音里有难得一见的柔和,我被吸引着不自主地贴在门上竖耳聆听,听闻他轻叹的笑声,“我一回来就陪你去确定,不过,以你自小就练舞塑造的气质,不管穿什么都会很好看。穿衣要架子,你就是很好的衣架子。”
彼此都是成年人,有感性也有理智,是取是舍。后果如何,心中是有天平衡量的。
我不依,避开了他的推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那到底是为什么?因为我爸妈吗?之前来过一次,他们自以为是地催婚,再次见面了,你不知要怎么面对?”
“就凭你是陈仪岚的未婚夫,和蒋婕再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最好。”陆弘湛仅是丢了四个字,顿时让宋裕盛怒气高涨。猩红了眼。
大概是陈仪岚带给他的挫败感不能轻易消散。他才对陆弘湛不依不饶,这样看起来也是一个幼稚的孩子。
我心烦意乱。忘了还当着母亲的面,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才看到母亲愕然的脸,想要碾灭却为时已晚,索性淡定地把烟灰弹落进铺在**头柜上的纸巾,不疾不徐地说:“妈,你看我现在这样,还可能回来,跟着你们农耕吗?”
“宋裕盛生病那天说的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母亲低垂着头,周身散发着萎靡不振的气息,“一直不问你,是以为你和他断干净了,结果却不是那样的。蒋婕,你姐姐现在已经走了,我和你爸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如果不好好地,我们又怎么安心过日子?”
我揽住她,轻轻地拍着肩膀,“妈。我肯定会好好的,你就别担心了,好吗?我保证,三十岁以前,我一定结婚,一定把自己嫁出去,好吗?”
我懂她是什么意思,三十岁对她而言,等同于四十岁,可我没办法再妥协了。许下的承诺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地兑现,如果我做不到,就不该轻易许诺什么,更何况,她是我妈,到时候承诺落了空,只会让她更伤心。
于是,我说:“妈,我真的没办法了,现在我已经二十七岁,不,这会儿是2009年,我要二十了,两年之内结个婚不是容易的事儿,我只能尽力完成。”
忙到深夜零点,才终于把大小事务处理完毕,我忙去烧水,给宋裕盛洗漱了尽早休息,可他不用我动手,帮忙下来,他已摸清门路,关于“水”的方面,还嫌我碍手碍脚。+∧+∧+∧读+∧书,.※.→o
铃声还在响,不知疲倦地催命,厨房里的宋裕盛好奇地出来查看究竟,来到我身后,低低问了一句“怎么不接”。旋即目光落在屏幕上,便噤了声。
“快来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我僵住,目光却已亟不可待地投向了空落落的院子,积雪反射出点点白光,照不亮暗夜的漆黑,更看不出门口是否有人在等。
四周暗黑寒冷,夜里的风飕飕地刮,像一根根细小却尖锐的针,划过皮肤带来清晰的刺痛感,却是异常的不真实,就好像陆弘湛在电话里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无比期待,内心深处仍是不敢相信。
直到我僵硬了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门,我的脑海中仍是白茫茫一片,像个机器般木讷地拉开门——陆弘湛,他穿着深色的军大衣,脸色被冻得有些发白,暗夜中。他幽黑的眸子犹如天际的辰星,无边的星光映入眼底,星星点点的光亮仿佛在顷刻间照明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