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好的?那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么多人欺负,看你一个女人在那些老奸巨猾的男人中周旋,却不说一句话?看你在洗手间吐成那样,没有一句问候!这样的男人……值得你否认一切地帮他吗?”宋裕盛的情绪有些激动,一度倾身向前,似乎是极力地要将我劝服,但我不明白,他的激动为何而起?
收整好所有情绪,我迎向他。依然是否认到底,“你错了,他为什么要帮我?仅仅是因为先前有过一两次交集吗?不可能的,对于商人来说,从不做亏本的买,帮了我有什么好处?反而是得罪了别人。”
宋裕盛不屑地冷嗤,“你和他的交集,比起和我的来说,要深吧?”
看得出他确实知道了什么,我再否认就是欲盖弥彰了,索性承认,“没错,是有过那么一两次的关系,那也不代表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在这座城市这个国家乃至全世界,几乎每分每秒都有发生,能说明什么?”
宋裕盛连连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重拾叉子,却已食不知味。
而宋裕盛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沉寂了片刻,与我一样味同嚼蜡地结束了那一餐。随后,我们就此别过,沿着各自的轨道回去。回家的路上,我不住地思考,宋裕盛约我出来吃饭的目的仅在于询问我与陆弘湛的关系,如此简单吗?难道不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证实,然后当证据拿到陈仪岚面前,告诉她,陆弘湛阴险狡诈?可他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能就此罢休?
带着诸多疑问,我把车子停放好,留意到旁边的minicooper还在破烂地摆放着。要问我为什么不送去修理,我只能说,陆弘湛已经抛弃了七年的感情,他送的车子我也不打算要了。
我自己买了一辆菠萝,去年生日的时候,他送了我这辆minicooper,以及这套公寓,也就是在那时,我从与他邻住的房子里搬了出来。
犹能清楚地记得,当他把两个钥匙递给我的时候,那强势坚定不容拒绝的态度,他对我说:“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乖乖地留在这里,做你该做的事儿。”
我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什么是我该做的?”
“过你自己的生活,和我没有交集。”
他是这么说的,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了解,在他真正与陈仪岚结婚之前,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我和他之间,或许能维持着七年来如一日的地下关系,亦或许能在他追求失败之后,放到太阳下面。不到最后一刻,我都相信会有变数。
而现实就残酷地按照前者来改变,他如愿地获取了陈仪岚的芳心,却连地下关系都不愿再维持,冷漠冷血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断情绝义。别说没用电话,正面相逢也如陌生人一般客套生疏。
想着想着,宋裕盛打来了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我并没用感到意外,早就察觉到他的目的未达到,真不才显得奇怪。
电话接通,宋裕盛直接了当地问我:“蒋婕,你想和陆弘湛继续发展下去吗?”
“什么意思?”
“你就告诉我想还是不想?”
我笑,“宋公子,不是我想不想就能决定是否发展的,陆总和陈小姐已经确定了,难不成要我做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坏女人?”
“他们还没有结婚,这怎么能叫做破坏别人婚姻?”
从宋裕盛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多少是让我吃不消的。想他也算个光明磊落血性十足的男人,竟能生出如此卑劣的想法?和陆弘湛有何区别?
真是好笑,不久前陆弘湛让我出现在宋裕盛面前,阻挡他对陈仪岚的追求,风水轮流转,到如今宋裕盛又让我去破坏陆弘湛和陈仪岚的婚姻?滑稽透顶。
“想怎么样了?”
“宋公子……”
“这样吧,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你给我答复。蒋婕,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把握这次机会,如果你真的想与陆弘湛继续发展,和我联手一定会取得你想要的结果。”
我稳住心情,淡然回他,“宋公子,谢谢你看得起我,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改天再说吧。”
“行,那就按照我说的,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会再跟你。”
“嗯。”
我没有断绝任何一条可能的后路,不管是心有幻想,还是习惯使然,我都不能一口回绝了宋裕盛。当时的处境,已将我推到一个三岔路口,我很清楚三条路的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不清楚的是三条路的牢固性。其一,选择宋裕盛,阻止陆弘湛和陈仪岚,可那样做,我不仅得不到陆弘湛,还会彻彻底底地失去他;其二。再次找陆弘湛,奢求他能维持曾经的关系,即便不能站在太阳下手牵手,至少还能在?夜中拥抱;其三,谁都不依靠,我凭自己的努力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
然而,不管哪一条路,都具有极大的冒险性。即便是第三条,我也不能独善其身,陆弘湛决心与我再无牵连,宋裕盛动了利用我夺回陈仪岚的念头,岂是能轻易罢手的?
经过一天的思考,我决定舍弃眼前的三种选择,当一回缩头乌龟,在宋裕盛给我的三天期限到来之前,特地向领导申请了假期,返回老家。
那时恰逢元旦假期来临,月底年前,?家兴以“业绩第一”为由不批准,可我们彼此心如明镜,团队业绩已达成,他就是存心刁难我。
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复杂,先前我的团队表现欠佳,他给了我下马威,不想随后我打了几场漂亮的仗,他便觉得在我面前威严尽失,刻意用这些小花招来给我颜色。
他拒绝批假给我的话,我记得一清二楚。
家兴是这么说的:“蒋婕,你是部门里的老员工了,虽然你带团队有你的一套,截至目前为止,业绩也不需要**心,但是,你不能骄傲,更不能想着随心所欲。这个假不是我不批给你,而是我作为你的上司,有必要在你成绩好易骄傲的时刻提醒你,作为一个主任,你要时刻有带头作用,明白吗?”
听听,这叫什么话?表面上一套一套都是为我着想,实际的心思不就为了那句“作为你的上司”吗?
我抿着唇微微一笑,点头以示领会,拿回请假条,“?副您放心。我依然是那句话,业绩一定不成问题。但就像您说的,我作为主任,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请假,确实考虑欠缺了一些,感谢您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听我这么说,?家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点头,摆手示意我可以退出办公室了。
我再次向他微笑点头,然而心里早已将他祖宗十代问候了个遍,同时怀疑,他与我为难的意思越来越明显,不知是否历史重演,上头有什么意思,他眼红刻意刁难?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我请假被拒的下午,还在为如何躲避宋裕盛而犯愁时,遇到了部门的正职领导刘跃。彼时我沉浸在冥思苦想中,并未看到他,直到他将我拦下,我都还有些发懵,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刘跃站在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