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裕盛淡淡地笑着,十指相扣,搁在酒桌边沿,酒杯就在他的手指前方,“蒋小姐是我见过最幽默的女性。”
我端起酒杯晃了晃,“我能当做是对我的夸奖吗?”
“当然。”
“可惜用幽默来形容一个女性,不见得是什么褒奖。”
宋裕盛恍然大悟。“是我不会说话,蒋小姐是幽默与美貌并存。”
“可惜我更喜欢夸我聪明自立。”
“聪明、自立?”宋裕盛细细咀嚼,“我还是头一次听到。”
“女人长得漂亮是好事,可在这样的时代,不缺漂亮的女人,缺的是靠自己的努力生活的女人。”我感慨着,大大地吞下一口酒。
宋裕盛不露声色地看着我,在我还要给杯子里添酒的时候,伸手盖在了杯口上,“少喝一些的好。”
我没有勉强,靠近椅背里捂着嘴轻轻地打了个酒嗝。
宋裕盛突然说:“蒋小姐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我笑,“宋总这话从何说起?”
“有故事的女人看得透,处事从容,比起漂亮,更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独立。”
“宋总的眼睛很毒。”
“是蒋小姐太容易让人看透。”
我扶着额头无奈地笑,心中五味杂陈,我当初考得是军院学表演,虽说不如北电上戏中戏,基本的技巧还是学了些,应对男人的时候,技巧拿出来还是有些用处的。
宋裕盛又说:“听说蒋小姐在银行工作?”
“陆总跟你说的吧?”
他点头。
我坐直身体,“能冒昧的问一句吗?”
“请说。”
“您和陆总是什么关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陈小姐的生日晚宴上,你们都是亲自给陈小姐送礼物的单身王老五。”
宋裕盛难得地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蒋小姐的眼睛也很毒。”
“本来就好奇,当然要多留个心。”
宋裕盛笑而不语。
我倾身向他靠近了些,恰好这时,上洗手间的陆弘湛回来,我瞟了他一眼,忙对宋裕盛说:“宋总是否需要我为您击败陆总出谋划策?”△≧△≧,
宋裕盛一怔,疑惑地看向我,我抿唇微笑,身子往后靠近椅背。
陆弘湛甫一坐下就问:“刚才你们在聊什么,远远的就看到你们聊得很开心。”
我保持微笑,没有回答,就听宋裕盛淡然地说:“在跟蒋小姐解释我与陆总的情敌关系。”
陆弘湛一听,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与宋裕盛碰杯,一饮而尽,摇头道:“这不叫情敌,而是英雄所见略同。”
“是呀,所以我就问宋总,是否需要我替他出谋划策,击败陆总,顺利赢得陈小姐的芳心。”我笑着说。
陆弘湛眸色一沉,面上依旧冷清,“蒋小姐在开玩笑?”
“不,这事儿我怎么能开玩笑?我十分仰慕陆总,怎么能看着陆总娶了别人?所以,帮宋总击败您,我才能有机会与您接触,对不对?”
我说得恳切,并不像是在开玩笑,陆弘湛从我的眼睛里多少是看到了认真的成分,面色冷凝,沉?不语。
宋裕盛哈哈大笑,“看来蒋小姐说的是真的了。”
我偏着头笑,拨了拨头发,“我可不会说笑。”
陆弘湛端起酒杯独自一饮而尽,坐不住了,陶着钱包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去结账。”说完,不等我们发言,也不喊服务员过来,他径直走去吧台处。
注视着陆弘湛离去的背影,或多或少有着落荒而逃的意味,宋裕盛眸底有精光闪耀,带着得逞的快感,得意地斜勾唇角。
我提包起身,当什么都没看见,“走吧,该回家了。”
到了酒吧门口,该是分别的时候,我主动提出先走,洒脱地循着停车的地方走去,刚上车系好安全带。一道?影出现在**边,宋裕盛俯身下来,敲了敲车窗。
我降下车窗,笑问:“宋总,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你喝了酒,开车不方便,我帮你叫了代驾。”
“宋总您太客气了,我几乎都是喝了酒才开车的。”
宋裕盛不悦地皱眉,“你这是对自己和对他人的生命不负责。快下车,我让代驾送你回去。”
我探头看出去,只见一个陌生年轻小伙站在不远处,没有了陆弘湛的身影,“陆总呢?”
宋裕盛笑着摇头,叹息道:“据我所知,你和陆总也刚认识不久,还是通过滕总才认识的,就这么几面,就对他念念不忘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宋总,一见钟情这东西还是存在的。”
宋裕盛笑而不语了,拉动我的车把手,向站在不远处的代驾小伙招了招手,我恭敬不如从命,拎起副驾驶座的包换到后面坐。
车子驶动前,我降下车窗对宋裕盛说:“谢谢你,宋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不料,他抿唇一笑,道:“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鱼儿上钩了。
由着代驾把我送到公寓楼下,我刚进家门,陆弘湛就打来了电话。
“他之后又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确定要和我交朋友。”
“很好,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好,不愧之前学过表演,连我都差点儿被你给糊弄过去了。”
“糊弄?陆总,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其实我也是突然想到,与其帮你阻止宋裕盛追求陈仪岚,不如帮宋裕盛阻止你,这样一来,我还能继续与你这样下去,不是吗?”
“你知道我一定要娶陈仪岚。”
“就因为她身后的巨大财富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倒进沙发里,刻意重重地叹气,“那就得怪我没有一个有钱的家庭了。”
陆弘湛没接我的话,沉?数秒,轻声道:“蒋婕,我一定要娶陈仪岚,但这不是轻松容易的事儿,你知道我的过去,陈家老爷子不见得会接受,所以我只能从陈仪岚这里入手。”
“虏获她的芳心,让她像我一样心甘情愿为你鞍前马后地奔跑。那样的话,陈老爷子再怎么接受不了你,也阻止不了迷了心窍的孙女执意非你不嫁,我说的不错吧,陆总?”
“蒋婕,女人有的时候太过聪明,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轻笑出声,然而内心的苦涩只有自己清楚,“我不聪明,只是看透学乖了。”
再次相对无言数十秒,陆弘湛突然说:“接下来就到中秋了,你哪儿都别去,跟我回趟家。”
他的提议令我震惊不已。难得的中秋佳节,他不趁机给陈家献殷勤,反而要带着我回他老家?要知道,从2001年相识到2008年,七年了,我连听都没听过他提及他家庭的任何一句话,更别说更他回老家了。
反应了一会儿,我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