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半天,师傅坚决要返程,我从拖拉机的车兜里跳下来,决定自己走回去。过了两座大山之间的窄路,再走过一条乡间的路,就可以到我家所在的村子。
然而,就在我到达拖拉机折返的地点时,前面突然冲出来三个年轻男人,当时我并不能瞬间弄明白眼前的状况,傻愣愣地看着他们往我的方向跑过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冲着我来的。
三个男人二话不说,架住我就把我往他们跑出来的地方拖去。
我一路上踢打呼喊不停挣扎,不求能有人听到我的呼救,只希望能从他们手中逃离,结果却得到一记狠力的耳光,打得我没力气再出声。
就在三个男人松开我的时候,一道温热的血,如同长蛇一般,蜿蜒过红?的泥土,流到了我的脚边,我无意识地往后退,鲜血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我的步伐流淌,我惊慌地看过去,只见山体之间的躺着一个人,鲜血便是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的……
我吓得尖叫不止,发疯似地扭头就跑,却被身后紧跟我的三个人拦住,其中一人捂住我的嘴,强行将我拖进了山体间的空地,对蹲在尸体旁边的男人道:“老板,现在要怎么处理她?”
当时的情况下,我混乱不已,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说的处理他指的是尸体还是我,但恐惧的本能使我第一反应到自身,浑身颤抖地“呜呜”叫着,希望那一个个冷血的男人能够可怜我,放我走。
蹲着的男人没有回头,我只能看到他的轮廓,他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左右轻捂着鼻子,似乎在确认躺地上的男人是否死绝,而后他伸手,将插在死尸身上的拔起,轻巧快速,干净利落,还有鲜血沿着刀刃往下流,汇集到刀尖,一滴一滴落回尸体身上。
那男人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手帕,就是那块手帕,白色的底子印着翠绿的竹子,让我一眼就辨认出背对我的男人正是陆弘湛!
在陆弘湛的公寓里,存放着许多一模一样的手帕,我还好奇地问过他,为何同样的手帕要这么多,他只说家居用品,我又何曾能想到竟然还有抹去杀人痕迹的用途!
我仿佛看到了救星,挣扎得更用力。
捂着我嘴巴的男人不耐烦了,抬起膝盖在我腹部用力一顶,疼得我浑身一抽,直冒冷汗,捂我嘴巴的男人又焦急地问:“老板,她看到了,我们得赶紧把她处理了!”
陆弘湛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丝条慢理地擦拭着上的鲜血,未曾回头,丝条慢理地说:“杀了她。”
那是我第二次从陆弘湛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没有害怕,没有畏惧,有的不过是绝望与不甘。身后的男人拖着我往外面一点儿的地方带过去,或许是不想让他的老板看到解决我的现场,我便一路奋力地挣扎,竭尽全力地呼喊,希冀陆弘湛能转头。
然而,陆弘湛始终没有动静。
如果不是昆子及时打来电话,我可能早已命丧黄泉。
就在陆弘湛的背影从我视线里消失时,他的响了起来,隐隐约约听到他说:“回昆明?!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看。”
结束了电话,就听到他对身边的人吩咐处理尸体的事情,脚步快速地走出来。他的身影再次进入我的视野,我不停地踢腿,想要扫动地面上的碎石,进而打到他腿边,吸引他的注意。
这时,将我架过来的三人之中的一个干瘦男子,屁颠屁颠地跑上前,追着陆弘湛的背影低头哈腰地问:“老板,兄弟们有个不情之请……那女的反正也要杀掉,可不可以在杀掉之前让兄弟们满足一下?”
我惊恐地看着他们离我远去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为何这几人拖拖拉拉,不及时动手。
陆弘湛闻言,停下了脚步。侧脸看着那个干瘦男人,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老板,那女的确实有点儿姿色,兄弟们也好久没有开荤了,反正都是要杀,不如就让兄弟们……”干瘦男笑得讨好又猥琐,刻意没把话说完全。
陆弘湛大概是听到“姿色”才转过脸来查证,毕竟他也是男人,听到异性有姿色,回头看一两眼再正常不过,但恰是他的一回眸终于将我从刀刃下解救出来。
在那儿很久之后,我只要一看到陆弘湛用刀,总会想到那天他把从尸体上取下来的动作,仿佛削果皮一般轻松。
一记清脆的响声在我耳边炸开,我猛然回神,顿觉脸颊有阵阵疼意,还没来得及闹明白怎么了,就听到身旁的陆弘湛低沉地问:“你在想什么?问你话半天都没个回应。”
我摸了摸脸颊,还有些水迹,想必他是用削水果的刀子拍我的脸,“在努力地回想那晚的车子究竟是什么车牌。”
“想不起来就算了,不用勉强。”
我“恩”了一下,嘴边又来一块苹果,陆弘湛将果核丢入垃圾桶,起身去厨房清洗水果刀,再回来时对我说:“你记得我说的话就行,尤其在宋裕盛来找你之后,更加要警惕四周。”
“你怎么就知道宋裕盛一定会来找我?都快一个星期了。”
陆弘湛双臂环胸,俯视着我,自信满满地说:“我陆弘湛能看上的女人。一般的男人是抵挡不了的。”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中滋味难辨,接着陆弘湛俯下身来,双手捧住我的脸颊,温热的薄唇印下,在我唇齿间眷恋地辗转,难舍难分。
趁着他松懈了几分,我推开他的身,提醒道:“你该回去了,万一宋裕盛半夜造访,我该把你往哪里藏?”
他抬起我的下巴,笑得十分傲慢,“他要是敢半夜来,我就跺了他!”
“哼,你就说说而已。”
“不信?我把他方式给你,你现在就可以请他过来。”
我挑挑眉,伸出手向他讨要。
陆弘湛眸色一沉,陡然掐住我的脖子,咬牙道:“你这该死的女人!非得要跟我对着干,挑战我的极限才开心,是不是?”
我笑着冲他眨了眨眼,“是你这么说的,我不过是好奇而已。”
陆弘湛盯着我的眼眸一会儿,撒了手,俯身捡起被他扔在沙发角落的,递给我,“打吧。”
我迎着他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下翻出了宋裕盛的号码,作势要拨出去;陆弘湛不疾不徐地在我身边坐下,薄唇始终上扬,似乎是以为我不敢那么做,心情很好地笑着。
就在他抬手揉我头发的瞬间,我按下了拨号键,光明正大地宋裕盛打去了电话。
陆弘湛的脸霎时就灰暗了下来,眉头紧皱地盯着屏幕,我故作无辜地撇了撇嘴,将递过去。
响了没几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宋裕盛浑厚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陆总?”
陆弘湛瞪了我一眼,不得不接听,“宋兄弟,现在有没有时间?想跟你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