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我明白,他要我在晚宴开始前就与宋裕盛上,把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在我身上,即便晚宴开始,他也不会有太多的精力关注陈仪岚。
可惜的是,陆弘湛再聪明再有手段,男女之间的那些,不见得有我懂。我要在晚宴的最后才与宋裕盛说话,让他先接触了陈仪岚那样无趣的女人,最后再认识我,可晚宴即将结束,不得不说分手,宛如灰姑娘的十二点钟声的魅力,王子意犹未尽,才会倾尽全力寻找灰姑娘。
忽略了陆弘湛递来的眼神,我悠哉地在人群中穿梭。
七点整,晚宴开始,陈家老爷子露脸致辞,说的都是些感激宾客百忙之中到场的客套话,随后,这场晚宴的主角陈仪岚在千呼万唤中徐徐而来。
她身穿一条纯白的及膝泡泡裙,及腰的长发柔顺地批在后背,两个珍珠发卡将额前的发别住,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一看就是被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生活美好而单纯。我要是个男人,也愿意娶一个像陈仪岚这样的女人当妻子,而不是像我这样历经沧桑的女人。
陈仪岚站在麦克风跟前,似乎还有些不能适应人多的热闹场合,紧咬着粉嘟嘟的下唇数十秒,才慢慢地开口,“感谢大家能够来参加我二十二岁的生日,但其实,我最想感激的人是我已经过世的爸爸妈妈。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二十年前的意外令他们先后离开了我,可我始终记得他们,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努力地活得更好。”
陈仪岚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带着南方的味道,柔柔的,或许是因为胆怯的原因,还有点儿嗲嗲的。这样的女人声音,或许会让起了色心的男人好奇不已,将她放到**上会唱出怎样的莺啼婉转?
我顺着四周的男人看了一圈,可不就有些人眼睛放着贼亮的光了?
陈仪岚接着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为了感谢大家的到来,我特地准备了一支傣族的舞蹈《碧波仙子》献给大家。”
话音刚落,便赢得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而后陈仪岚退场。换了装,在音乐声中舞蹈而出。
沉浸在舞蹈中的陈仪岚,周身都是发光的,连我都看得沉醉,更别提异性。我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听从陆弘湛的话,不该等到宴会的尾声才接近宋裕盛,陈仪岚显然比传言中的更有趣,只怕我连接近宋裕盛的机会都没有了。
果然,陈仪岚一曲舞毕,退场换了衣服出来,身边就围绕着各个有钱的王老五,她的额头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珠,那些人便一个个阿谀奉承地拿出纸巾要给她擦拭。
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就是一个德行。
我站在人群的外围,倚着落地窗,冷眼旁观他们的恶心奉承,看得入了神,就连陆弘湛何时到我身边来的都不知道。
他端着两个红酒杯靠近,递了一个给我,适才将我的思绪拉回。
“谢谢。”我客气地说。
陆弘湛颔首,举止中尽显客气的礼貌,微笑着问我:“一会儿我去给陈仪岚送礼物,你就趁机接近宋裕盛,抓住机会,别再错过了。”
我端着红酒小抿了一口,好奇地问:“你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这个你就不必管了。”
“我想知道。”
有人从我们面前经过,陆弘湛笑着冲那人点头,神态自然,“杨丽萍亲笔签名的一本书,以及她曾经穿过的表演服。”
“投其所好。不错。”笑着说完,我端着酒杯往宋裕盛的方向移动。
陆弘湛为了陈仪岚当真是费尽心思、耗尽心力,一本亲笔签名的书不难找,可曾经穿过的表演服……唉。
一切按照陆弘湛交代的,他带着礼物接近陈仪岚,我就带着万种风情接近宋裕盛。
彼时,宋裕盛正好和长辈交谈完毕,似乎准备向陈仪岚献殷勤,我便借此机会上前,从他正面走过,眼睛看着其他地方,用一种烂俗的“碰撞”方式与他相撞。
酒杯里的酒没洒在他衣服上,而是落在了我水蓝色的裙子上。
我呆住,愣愣地看着裙子上的红酒印记,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找东西,没有注意到。”宋裕盛连连道歉,拿起纸巾便要给我擦拭。
“不用了。”我急忙制止,“擦不掉的。”
“那要怎么办?”
我抬起头看向他,故作不意的一抬眸,以最清澈的眼神撞入他的眼底,感觉到他也愣了一愣,惊愕的目光不会移动,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大概过了十秒钟,我匆匆收回目光,后知后觉地说:“没事儿了,我自己去卫生间洗一洗,看看能不能冲掉一些。”
不曾想到宋裕盛不仅没有挽留,还顺着我的意思“嗯”了一声,“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僵硬地笑了笑,目送他继续向陈仪岚走去。
这个宋裕盛,显然比我预料的要难对付。
我放下酒杯,还是如同我说的那样,找了卫生间冲洗,但我并没有真的想要把裙子洗干净,用水冲淡了一些,再把受害面积冲大,穿着湿哒哒的裙子找到一个站在陈仪岚身边的宋裕盛能看到的位置,故意演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我要他看见我,要他为他的置之不理内疚。
宋裕盛大概是处理好了与陈仪岚的攀谈,才行色匆匆地向我走来,我左顾右盼地看到他,勉强挤出个笑脸。
“处理好了吗?”他问。
我拉起裙摆给他看,“颜色是淡了,但是……”
宋裕盛的目光沉下来,“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事儿,我就在这儿等宴会结束了才出去。”
他抿唇一笑,有些淡然的疏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是否方便告诉我,也好我以后赔你一条新的裙子。”
我放下裙摆,揉了揉额头,很是苦恼地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这话怎么说?”
我笑着踮起脚尖,凑近了些,小声地说:“我是偷偷溜进来的。”
“哦?”
“听说今天这里给有钱人的小姐办生日晚会,有丰盛的晚餐。我就悄悄地溜进来,想要大饱一餐。”
宋裕盛被我逗笑,他笑起来时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显得他略有腼腆,可事实并非如此,他的眸光是暗沉的,昭示着他很享受我的这个玩笑。
“你可真会开玩笑。”
“no,no,no,我是严肃的,确实是为了大饱一餐才进来的,难道你没发现在你们都关注着今天的主角时,我悄悄地吃个不停吗?”
“我还真没注意。”
我挑眉,失望表现得很夸张,“也难怪。你们这些男人啊,注意力都被陈小姐吸引去了,在场的所有女性,今天都是她的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