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了,你有你的事儿就去忙,我又不是非得赖着你,就这样了,我要登机,挂了!”憋着气宣泄而出,我愤愤地把电话挂断,提着外套怒气冲冲地登机。
一路走,我的泪水一路流,空姐来提醒我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我低垂着脑袋点了点头,不出声,怕一出声就被他人看到我不争气的泪在眼底不住地打转。
爱上陆弘湛的那一刻,我就狠狠地告诉过自己,这辈子,不许再流一滴泪!
航班在西宁曹家堡机场降落时,我才从睡梦中醒来,梦里又回到了与陆弘湛相识的那一天,发现下飞机的人群路过我所在的座位时都纷纷看向我,我才意识到不知何时,泪水早已爬满了脸颊。
虽然我气陆弘湛放我鸽子,但我依然没骨气地到了他事先预定好的酒店入住。其实我不怪他,为了陈仪岚生日的这一天,陆弘湛等了近乎十年。十年的等候,换做是我,也不可能因为一趟旅行就放弃的。
用陆弘湛自己的话来说,他还不满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辈子要娶的女人是陈仪岚,那个比自己小整整七岁的女孩子。还在陈仪岚二十岁的时候,陆弘湛就已经献过一次殷勤,为了她的生日奔走忙碌,最终却得到一句“仪岚年纪还小”。转眼两年过去了,陈仪岚二十二岁的生日即将到来,他终于又有了努力的希望。
到西宁的第二天,我就了一家青旅的老板,和驴友们拼车,一同前往青海湖。原本的计划,是去了青海湖就去茶卡盐湖,在那边过夜,如今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就由开车的师傅带着,绕着青海湖溜了一圈。
虽然周围是沙堆,青海湖依然湛蓝,用海天一色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滇池与之相比,那就是云泥之别。
我穿了一身棉麻布料的裙子,裹着颇具民族特色的条纹披肩,就和当今的文艺照片中打扮一样,站在青海湖边,痴痴地眺望着湛蓝平静的湖面,清风扑面而来,还有淡淡的牦牛的气息,忍不住回想这一路走来与陆弘湛的点点滴滴。
我其实是一个特别害怕独处的人,一旦独处,思想便不受控制地往回忆里飘,可我又不得不习惯孤独,因为不会有人陪我到老,即便是陆弘湛也不会。
“美女!嘿!蒋美女!”听到有人在唤我,我循声回头,便瞧见一个单反镜头正对着,我急匆匆地避开,却还是慢了一拍。
同行的一个小伙儿满意地端着相机朝我走来,满意地向我展示他的作品,“这照片拿去参加摄影大赛一定能获奖,你看看。满意吗?”
我凑过去一看,相机屏幕上出现我的身影湛蓝湖水与碧空为背景,中间夹了一条由洁净的黄沙构成的丘陵状线条,我置身其中,闻声回头,风拂过我的发丝,吹不乱我眼神中的……眷恋。
对,是眷恋,沉浸在过往不愿回到现实的眷恋。
“是吧?这个照片拍得很棒,你的表情也很到位,尤其是这个眼神,那种面朝大海,追忆过去,却不小心被打断的惊慌,以及还没从回忆中醒来的沉醉感……啧,太棒了!”
我笑了笑,小伙子解读得挺到位。
“一会儿回到旅舍,我把照片拷贝给你。”
“删了吧。”
“这怎么行?要获奖的照片,我怎么能删了?”小伙子当宝一样地收起来,讨好地笑,“美女,这照片我会给你一份的,但是你也别让我删除,让我拿去参加摄影比赛,可以吗?”
“随便你。”
我又看向无边无际的湖面,享受着大自然带给的宁静,那小伙儿看我无心思,便识趣地离开了。
或许是我看惯了云南的山清水秀,才异常向往大西北的辽阔与壮丽,我二十六的生日愿望,就是能在三十岁以前到大西北走一圈,陆弘湛说会替我完成心愿,可当时他也忙着与陈仪岚家搞好关系,我就没有当真,又怎么会想到一年之后他就用放我鸽子的方式帮我实现了愿望呢?
从青海湖回来的路上,旅舍的老板跟我们介绍西宁市内哪里有好吃的烤肉串,拍照的小伙儿激动地拐了拐我的手肘,“美女,不然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吧?刚好到了旅舍先休息会儿,我把照片拷贝给你。”
另外的一男一女坏笑着看过来,显然是看出了那小伙儿的心思,跟他们比。我就太沧桑了,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
但我没拒绝,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多可怜啊?
吃肉串的地方叫尕穆萨,七一路上,人很多,除了烤肉串还有特别的面食,还陪着一壶一壶的茶,喝起来咸咸的,但都是些特色。
整个晚餐的过程,三个年轻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各自的经历,拍照的小伙儿时不时就把话题往我身上拉,我笑笑,随便回了几句。到结账的时候,由于是拼饭性质,需要aa,我本要全付了,可他们实在坚持,我便入乡随俗了。
太过坚持,是一种触犯。
分别的时候,那个小伙儿给了我一个优盘,跟我要方式,我想了想,跟他了电话号码。说完再见,我便找了个充话费的地方,给他充了一百块的话费,当做这个优盘的价格。
无功不受禄,既然没可能没意思,就不必发展不该有的。
塔尔寺我没去,那里朝拜圣地,我自认不是洁净的人,去了对塔尔寺来说是一种玷污。于是,我了专程在西宁与张掖往返的私家车,和三个人搭伙翻越祁连山,前往张掖。
我独自旅行的这几日,陆弘湛一个电话都没有,我猜想他一定是为了陈仪岚的生日忙得不可开交,才无暇顾及身处异乡的我。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在我到达敦煌的第二天,从酒店出发,正准备前往鸣沙山时,在酒店的门前看到了陆弘湛的身影。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眼花幻觉,陆弘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我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觉,陆弘湛就真真实实地站在我面前!
我就像是一个被沉压在深潭许久的浮萍,看到陆弘湛的一瞬间,被解禁漂浮而上,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小跑上前,惊喜不已地问。
陆弘湛揉了揉我的头发,“放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听他这么说,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也不知道该回应他什么,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行李箱上,“快进去把箱子放了,走吧。”
言语无法形容我内心的激动,不,不能说激动,而是小心翼翼,对陆弘湛到来的珍视,我始终不敢相信,有一天陆弘湛会为了我撇下与陈仪岚有关的任何事。
行李安置下来,我给陆弘湛烧了水泡茶,他便靠坐在**头修养身息。
“你今天什么打算?”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