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不在我的预料当中,比如刘仁俊的出现,比如母亲一再地闹上门。再比如裴背着我准备出国……每一个问题,我都本着和解的态度去协调、去处理,一方面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方面是裴,就好比老婆和母亲同时掉河里,先救谁这样的问题一样操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回答这样的问题,如果他作出了选择,坚定的是老婆而不是母亲,那一定是他在撒谎,反之亦然。男人不喜欢被逼迫被威胁,宁愿为难自己,找一个折中的办法,尽量地寻求两全其美,也不要失去任何一个。
裴要出国的决策挑战了我的底线,我已经为了保护她和孩子得罪了靳家,惹得父母不高兴,几乎众叛亲离,我只祈祷有她和孩子的地方能给我一份安宁。
现实却与所愿相反。裴不仅不体谅,还要坚持出国深造,我怒了,把她关在了水木清苑的卧室,用餐时间亲自给她送餐,有人来闹,宁愿得罪所有人也不放她走……好的坏的,我都做尽了,唯独想不到她竟愿意割腕自杀,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从没觉得如此挫败过,从小到大,就算是被人欺压着狂揍,初入社会时,被狡猾的长辈刻意为难而不能反驳反抗……从不觉得自己无能失败,是裴,是她的割腕刺伤了我的自尊,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不在她未来的规划里。
既然她要走,那我就放她走,不放手又如何?再次将她逼到自杀的份上吗?我不想抱着一具尸体懊悔。
裴去了英国,双胞胎少了母亲的陪伴,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勤快地去陪伴两个孩子,我心想有父亲的陪伴,至少能够弥补一些母亲缺席造成的空白,可裴呢?她没考虑过我,没考虑过孩子,而是和旧爱余情复燃,在异国他乡谈起了恋爱。
如果不是刘仁俊说漏了嘴,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去猜想她能发展新恋情。我疯了一样地杀到布莱顿,到她学校门口找她,大雪纷飞的冬季,她打扮得像一个学生,提着pizza往学校走,就在那时,我喊住了她。
她被我吓到了,确确实实地吓到,傻站在原地一动也不会动。
当时我就想,裴,是不是心里有鬼,才会见到我就怕成这样。
再次见面,我们的火药脾气都没改,依然争吵扭打。吵过闹过之后,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我想我应该再冷静一些,于是我退了房,在布莱顿的每一个裴可能去过的地方行走,我心想将她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或许我就能理解她独自在国外的心情,再见面,我们就能坐下来好好地说话。
结果呢?圣诞前夕,她离开了布莱顿,前往伦敦与温子成共度圣诞佳节,更令我无法接受的是,她公然在我等候她回酒店的时候,留宿在别的男人家里!这样了我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忍耐下去?我决定回国,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把两个孩子都推给她,看她还能不能拜托了我和过去重新开始?我知道她是自私的,我把两个孩子给了她。她必然不以为意,天真地相信会有男人能接受她和双胞胎,因此,我只能对外宣称,回国把孩子的抚养权夺回来。
我赌的,便是她对孩子的母爱情怀。
可那又如何呢?孩子的抚养权全推给了她,她依然能继续恋情,在温子成追她回国之后,竟然还发展到了见父母谈婚论嫁的地步?!我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面对裴,我总是一次次地退步与妥协,可这一次,我不打算重蹈覆辙。我选择以退为进,假装不闻不问,实际上了解了温子成的家庭构成后,私下找到了温子成的父母,将裴与我生有一对双胞胎的事情告知他们,唯有这么做,裴和温子成才能尽快分手。
对于靳嘉流产的事情,我很抱歉,那段时间我几乎要被裴逼疯了,看着她不顾我的警告,坚持与温子成发展。我几要精神错乱,我偏执地以为多守着孩子,就能阻止裴,我还自虐地想看看,裴和温子成外出能到多晚才回来?就是我的陪伴与晚归,造成了靳嘉无法安心地养胎。几次争吵之后,在一个早晨,孩子离开了。
接着不久后,矿上出了问题,那本不是什么大事,却因为一拖再拖,引起了相关单位的注意,他们开始插手,揪出了腾靳两家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那些交易我是知道的,我和靳嘉的婚姻之所以存在,便是为了这些利益的顺利发展,我早就设想过会有这一天,才会接着双胞胎出生的时候,把能给的一些个人财产全给了裴和孩子,我不怕被牵涉在内,怕的是我无法保证裴和孩子的生活。
好在,事先有所准备,虽然调查繁杂,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全解决,但我有信心,结束了这一场变故之后,我能回到裴和孩子身边,我们一家人相聚在一起,过平凡人的生活。
十月一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我起了一大早,收拾化妆,打扮得明亮耀眼,打开房门时,看到祥祥和瑞瑞都换上了整洁的新衣,小小的西装、皮鞋穿在他们身上,要多俊俏有多俊俏。
“妈妈,我们好看吗?”瑞瑞伸开双臂,满眼期待地问。
我还没说话,母亲就捏了捏他的笑脸,“瞧你那臭美的样子!”
今天是刘仁俊与沁雅结婚的日子,难得刘家人不嫌弃,让我作为迎亲队伍的总负责人,安排好上午迎亲的大小事项,从红包的派发到花车的装点,全由我来打理。新郎新娘对祥祥、瑞瑞喜欢得不得了,要这两小伙子扮演花童,在婚礼仪式开始的时候,陪伴他们入场。
到达刘仁俊家中,他的那些年轻伙伴们已经在等了,熙熙攘攘地说着一会儿抢亲怎么做,刘仁俊看到我,忙丢下手头的事情,快步走来,满面春风地喊我,“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呀,小伙子,今天容光焕发,不错,是个新郎的样子!”
刘仁俊笑嘻嘻地挠了挠头。还有些难为情,随后便蹲下去跟祥祥、瑞瑞说话,我环顾四周,屋子里处处都是红彤彤的喜气。
没待了一会儿,刘仁俊的母亲就催促着我们外出了,我背着一双肩包的红包,走在最前面,安排迎亲的姑娘小伙儿们入座不同的车子。
刘仁俊带着祥祥和瑞瑞坐进主婚车,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其后尾随着卡宴、奔驰、宝马等一系列名车,我看着整齐列队的车子,不禁感叹有钱人结婚阵仗就是大。
结婚前夕商量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新娘并非是昆明本地的人,而是离昆明最近的一个市安宁市,父母都是工人,所住的房子也是单位的集资房,条件与刘仁俊的相比起来,确实相距甚远,但也确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