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办公椅上,面色镇定,坦然地承认我的所作所为,却没有半分胆怯退缩,我告诉腾靖,裴必须走,别说她不生孩子,就是生了孩子也必须离开。除非他主动提出取消婚约。
我一提“婚约”,腾靖就吃了瘪,因为他腾家太需要我家的帮助,而他腾靖并不是一个不要事业只谈情爱的男人,还是我叔叔伯伯的那句话,男人若没有事业,拿什么谈爱情?他有雄心,甚至可称为野心,他要他腾家的事业在他手上能够发扬壮大。
看他无言以对。我心里就大大地舒服,在翻看病例前,我对他说:“腾靖,你听好了,我还是之前的话。如果你还想继续婚约,那就请你把裴处理得漂漂亮亮,不要干预到我的婚姻,即便我和你没有感情,我也容不得任何流言蜚语的可能。如果你不想让裴一直留下,那就勇敢地提出解约,我可以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一周过后,不要再和我谈条件。你是生意人,应该明白很多事情过时不候。”
腾靖没说话,瞪了我一眼就摔门而去。
一周的期限到,腾靖给我的答复是,裴不走,同时也不会影响到我与他的婚姻。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为裴感到深深的同情,可怜她心甘情愿地给腾靖生下孩子,却要被放在人人咒骂的第三者的位置,比起利益,她在腾靖的心中的地位显然太过薄弱。
腾靖不取消婚约,并且保证裴不会对我们的婚姻构成威胁,如果有构成威胁,他便心甘情愿地净身出户,他都这么说了,我便也不再勉强,答应他不会再挑唆腾母。
然而,那时的腾母并不需要我的再度挑唆,她对裴的厌恶已深入骨髓,因为她再清楚不过,若是裴的存在被我父母知晓,那么和我们家的婚姻也将告吹。于是,她不遗余力地去闹,把裴闹进了医院。把裴的父母闹上了昆明,甚至两家人坐下来谈判关于孩子出生后抚养处置的种种问题。
他们是怎么谈的,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腾母告诉我,孩子出生后第一件事就是验dna,如果确实是腾靖的孩子,那就把该给的物质给了,从此以后腾靖和裴再无任何往来。
腾母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地解释,“小,阿姨知道这么做确实对不住你,可孩子已经那么大了,要想说不要太难,如果孩子真的是腾靖的,怎么说也是我们腾家的血脉,我们真狠不下心来丢弃呀!但是,小,阿姨跟你保证,这个裴即便有了孩子,也只是一个野女人,她入不了我们腾家的大门。”
我听着她说,微微一笑,没有搭话,当做了?许。腾家怎么处置自己的血脉,我毫无兴趣,即便是把所有家产都给了那对双胞。我都不会眨一下眼,他给的是他自己家的,只要不到我靳家的即可。
裴的两个孩子出生的那天,腾母才一得知消息,就给我打电话,要我陪她去医院见证dna检测。我本不想去,毕竟婚礼就要临近,我不想和腾靖因为裴、孩子的问题闹不愉快,到时候连面子都过不去才最丢人。转念一想,腾靖早已知道我对裴的态度,且dna检测的事情,他一定向父母做出了妥协,我若是因他不去,便得罪了未来的婆婆,日后真要有个不测,婆婆不为我撑腰,我便成了孤家寡人。
因此,我跟着腾母到了医院,要求带两个孩子做亲子鉴定。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裴竟然不知情,再孩子要被抱去检测基因的时候,她不甘、愤怒,却束手无策,只能没用地哭泣着,目送孩子被腾靖抱走,那一刻,我竟对她产生了怜悯之情。
她悲惨的遭遇让我想起来十六岁那年的我。无知使我毁灭,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怀孕,父母没有半句安慰的话,而是一个劲儿地责怪我不自尊、不自爱,甚至为了能够顺利晋升,忍气吞声、不闻不问,就连堕胎都是让家里的佣人陪我去,冒充我的妈妈签字同意手术……我连孩子在肚子里是什么样都不清楚,就断送了它的生命。
惺惺相惜心态的产生,使我由着腾靖对裴做出最好的安置而从不过问。但是,我还是低估了血缘的力量。与腾靖母亲的几次相处,我看出了她动摇,想要把腾家的孩子抱回来自己照顾,危机感再次袭来,腾靖已经把心给了裴,若是再没有腾母的支撑,我又该如何将婚姻维系下去?更何况那时,婚期将近,邀请函都已经散发出去,想要毁约已经来不及了。
局势逼着我不得不再对裴下手。
我给她准备了婚礼邀请函,当然是在腾靖不知情的前提下,并且晓之以情,让她坚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孩子抚养权的决心。到了婚礼当天,我安排了两个朋友开转车去接她,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来,如果她不来,那么我和腾靖预演过的接亲节目演给谁看?
腾靖配合我编写的剧本排练,他并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真实目的,以为如我所说,向众亲朋表现出我们之间的?契。当裴出现的时候,我观察到他的脸色变了,就连动作都僵硬了,我猜他的内心一定无比煎熬,甚至做了心理准备,他会因为裴的出现而中途反悔……但腾靖比我想象中的要冷血无情,我竟然能泰然地与我上演恩爱夫妻情深似海的戏码,所有的举动与言语都符合一对订婚三年的"qingren"。
独独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刘仁俊的出现。彼时他刚从澳洲留学回来,与裴应是初次见面,可他对裴的照顾却超过了初识的范畴,我甚至怀疑他是腾靖请来专门照顾裴的人。
很快,我的猜想就被证实是错误的,刘仁俊的出现一度给腾靖造成了困扰,他帮裴找工作,时常请裴吃饭,腾靖得知了,几乎夜不能寐,经常大半夜了,客房里的灯还亮着,有的时候,我还能听到他来回踱步的声响。
我再次领教了腾靖对裴的在意程度已超出了我所以为的深度,但我并不在意,依旧按时上下班,在医院和家庭两点一线之间奔波,腾靖也很少过问我的事情,但我们之间有约定,不管谁晚归或者外出,都会以消息或者电话告知对方,之所以这么约定,最初是为了应对长辈的提问,渐渐的,就演变成了习惯。
日子一天一天平静地度过,直到那个早上我接到了裴打给腾靖的电话。知晓了两个孩子被腾母抱走,那时才明白,之前腾母为了让我和腾靖顺利结婚的说辞都只是权宜之计,在她心中,始终放不下她腾家的血脉。
孩子之争,我没有插手,但我并没有不闻不问。
腾靖大晚上地前往他父母家,再回来时精疲力尽,一进门就倒在沙发里揉捏着眉头。重重地喘息着,看得出他烦恼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