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跟腾靖哥一起去吧?”
提起腾靖,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自从我与温子成彻底分开之后,他也鲜少出现在我面前,依然会来看望祥祥和瑞瑞,但这份看望变了形式,不再是在家里陪伴,而是开车带出去四处游玩。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他这么做是不是刻意要避开我,但原由是什么?
“那你跟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恰巧火车又进隧道。刘仁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我没听清,就被强制终止。
从火车站出来,我就直接打车到职场,开了笔记本,按照我所收集到的资料开始写立项报告。
一写就没有时间概念,直到行政小妹敲开我的办公室,问我还不走吗,我才知道原来已经六点半了。
“你先走吧,钥匙留给我,一会儿我锁门。”
“可是明早还要来开门……”行政小妹一脸为难。
我笑,“没事,你就把钥匙留下就行,明天早上我来开门。”
她露出一脸的惊奇,似乎觉得负责人不该做开门这样的事情。
然而那天我也没有待到很晚,大概是在七点的时候,母亲打电话给我,探寻地问:“裴,你回来没?”
我一边单手敲键盘一边回复她,“我在办公室,今天下午回来的,但是事情没做完,加会儿班。”
“哦,那你是直接没回家吗?”
“对呀,来不及了,我之前有些资料在办公室,必须到办公室来办公。”
“一下火车就去你办公室了?”
“对呀。”我不以为意地回答,“怎么了?”
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没事儿,就是问问你是不是回来了,没事儿!”显然是心里有鬼。
我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起身扭动着肩膀,顺便给自己接杯水,“到底怎么了?你一定有事儿。”
“……现在还不确定,我一会儿再给你电话。”说完,母亲利落地挂断电话,那是唯一一次,母亲以奇快的速度挂我电话。
当时的我或许是因为精力还没有从工作上转移,没有多想,便没觉得怪异,因此,按理说准确的第六感也没有出现。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母亲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的语气比刚才着急了几百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裴,祥祥和瑞瑞……我今天去接他们放学没接到……”
我猛地站起身,像有一支玻璃杯在大脑里炸得支离破碎,反应迟钝了几秒,我问:“你说……没接到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接到啊!”母亲哭了起来,无助至极,“我还是跟平时一样去接,但是等了半天,其他人家都把孩子接走了,我们祥祥和瑞瑞就是没出来,我进去问的时候,老师告诉我说被一个女人接走了,我还以为是你……”
“可是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已经是祥祥瑞瑞放学后好几个小时了!”
“我不是想着你今天回来,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晚餐吗?又是腌、又是换汤的,忘记了时间,就……”
“那我爸呢?”不想听母亲解释什么,我快速地保存文档,关闭电脑。收拾准备离开职场。
“你爸前天回老家去了,那边的地租期到了,要下去看人家是续租还是怎么……”
“行了,别说了,我现在就回去,我先去幼儿园问问,怎么能随意地让别人把孩子领走!”
一路上我惴惴不安,幼儿园的孩子放学被陌生人带走的事情听了不少,基本都是有去无回,一想到祥祥和瑞瑞会不会因此有个什么不测,我就心慌意乱,四肢冰凉,连握的力气都快没了。
途中,母亲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裴,我跟你说,现在我过了腾靖,孩子不在他那儿,他说一会儿也就过来了。”
“行,他来也行,多个人帮忙多份力量。”
“还有,你想一想,会不会被谁接走了?幼儿园的老师说,是个女人,而且是祥祥和瑞瑞认识的人。你想想,你的那些朋友里,这两个孩子都跟谁接触过?”
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人便是江知瑶,同母亲结束通话后,我就打给了她,她却茫然地问我“怎么了”,由此便知孩子不在她那儿,可又会是谁呢?
与江知瑶沟通好加入寻找孩子的队伍中之后,我蓦然记起火车上刘仁俊打电话给我要见祥祥和瑞瑞的请求,而他和沁雅即将订婚,也许是沁雅把孩子带走了呢?毕竟,祥祥和瑞瑞是见过沁雅的。
我给刘仁俊打过去,没人接,沁雅的方式我没有,多打了几个依旧是无人应答,抱着侥幸的心理,我又让司机师傅转移目的地到我家。
刚下车时,母亲就开门出来,泪眼婆娑地问:“怎么样了?上谁没?”
我摇头,侥幸心理的唆使下,反而没先前那么着急,“妈,你先别急,也许祥祥和瑞瑞都被小俊带走了。”
母亲迟疑了两秒,“可是接走他们的是个女人。”
“也许是沁雅也说不定,下午的时候,小俊给我打电话,说想和孩子玩一玩。”
话音刚落,腾靖也赶来了,车子甫挺稳,他就行色匆匆地下车,“怎么样了?还没找到吗?”
母亲说:“可能被小俊和他女朋友接走的……”
“不可能!”腾靖立马否定,“刚刚我还给小俊打过电话,他都不知道孩子在哪儿。”
我心下大惊,禁不住往后倒,踉跄了两步,幸得腾靖及时出手相扶,母亲也和我一样,稳不住身子地往后连连退步,腾靖又匆匆地伸手拉住她胳膊,才没有发生意外。
三人一碰面,情况明晰,变得糟糕透顶。
时间已晚,腾靖让母亲留在家中,抱着一丝幻想地等待“熟人”把孩子送回来,然后我和他开车分头去可能的地方找两个孩子。
孩子与我们分开的时间不足以报警,我们就只能靠自己微薄的力量在四周搜寻。
晚上十点钟,我和腾靖的车子在住宅区门口汇合,途中,江知瑶和刘仁俊告诉我没有任何收获,碍于时间已晚,不便让他们再多劳神影响休息,便言谢请他们回去了。
进了家门,母亲满怀期待地迎过来,见我俩都垂头丧气的样子,立刻便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她给和我腾靖各倒了一杯水,就去厨房热饭菜。
腾靖靠在沙发里,深深地呼吸着,我能明白他的感受,几乎把能跑的地方都跑了。能的人都了,一无所获,那种感觉已经不能用被掏空来形容,而是从忙碌焦灼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了绝望。
直到母亲喊我们去餐厅吃点儿东西,我和腾靖一句话都没说。
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胃口,腾靖勉强吃了点儿,看我筷子都没动,便给我碗里一个劲儿夹菜。
我烦了,推开筷子,气急败坏地靠进椅背,被压制许久的暴脾气猛地窜到头顶,我嘶喊了一声,推开凳子跑回了房间。
房间的门也被我摔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