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服务员端上了牛排，温子成把两份牛排都端到自己面前，一点点帮我切分好又挪到我面前。

“那你那边是怎么说？”

我嚼了一小块，味道与国外的比起来确实差很多，“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有跟你爸妈谈孩子的问题了？”

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温子成“恩”了一声，似乎不太愿意提及此事，“裴，我还是坚持我的意思，就像你之前说过的，如果一开始跟你接触就知道你有两个孩子，不了解你的人必定会认为你是为了金钱的。所以，我想先让我爸妈和你、你的家人多接触，之后再说孩子的事儿。”

“你真的没有和叔叔阿姨提孩子的事儿吗？”

“没有，怎么了？”他抬起头看向我，不够明亮的环境里，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灼亮的眸光，虽有丝丝不悦，却没有半分撒谎。

如果是这样……他妈妈又是怎么知道我有两个孩子的？

“怎么了，裴？”

“没什么。”

“你是怪我没有跟我爸妈说孩子的问题吗？”

“不是，你有你的打算。”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我继续埋头吃牛排，烦恼与疑惑一同困扰着我。

温子成把他的牛排分了一切给我，每次和他吃牛排或者自助都会这样，让我尝试不同的口味，“那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叔叔阿姨商量得怎么样？”

暗暗咽下一口气，我放下叉子：“子成，我想很严肃地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似乎是我的严肃感染到他，他也随我放下了刀叉。

“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讨论过孩子的问题，这一次，我想和你好好地谈一谈。”

“你说。”

“现在我带着祥祥和瑞瑞，如果我们结婚，意味着这两个孩子也加入到你和我组建的家庭。”

“这是必然，否则我也不用抓住每一次机会和他们增进感情了。”

“那么之后呢？你考虑过吗？”

“你说的之后是什么？”

“你肯定不能接受这一辈子就有祥祥和瑞瑞，而没有属于你自己血缘的孩子，是吧？”

“你不打算……”温子成感觉到了我要和他说什么，反问道，“是担心我有了自己的小孩儿之后，就不对祥祥和瑞瑞好了吗？”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我说：“我不打算再要小孩儿了。”

“为什么？”

“我有祥祥和瑞瑞就够了。”

“不为我想想吗？”

从温子成惊讶的语气中，我能感觉到他对属于自己孩子的强烈渴望，如果能用孩子的分歧为分手，是不是更好？那样的话，就是我们两人的问题，牵扯不到任何的第三方。

我说：“有祥祥和瑞瑞，我觉得就可以了。”

“可是我呢？裴，我也想有属于自己的小孩儿呀，有一个跟我长得很像，即便不是很像，有那么一个部位像我，我都觉得很满足了。这一点，也请你为我考虑好吗？”

“可是我真的……不瞒你说，祥祥和瑞瑞出生以后。我就想好了，这辈子不再要第三个孩子。”

温子成已经彻底散失了耐心和好脾气，只见他猛地靠近沙发椅背，连连叹息，一再地欲言又止，桌上丰盛的晚餐对他而言已是索然无味。

我接着说：“其实我很早就想和你说这个问题了，但是，始终觉得还可以拖一拖，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我们还不一定真能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温子成一个劲儿地摇头，像是无法接受我的说辞，又像是烦恼不堪不知如何跟我交流，好半天，他才说：“裴。我也很坦白地跟你说，要我爸妈接受你不生孩子，比要他们接受祥祥和瑞瑞还要难。”

“你的意思就是他们接受不了祥祥和瑞瑞，是吗？”

“我还没有跟他们说，但是这种事情，你应该明白，要接受起来没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直说了？”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我们之间的气愤变得剑拔**张，那是唯一一次，在我和温子成重逢之后的争论。

我吐出一口气，努力心平气和地说：“子成，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先冷静一段时间，显然，我们双方都没还有处理好，这样稀里糊涂地继续下去，到最后却成竹篮打水，对彼此的伤害都不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先冷静一下。”

“又想和我分开吗？”温子成倾身向前，一字一顿地问，“裴，你说这话，是不是等于在跟我说‘分手’？”

我沉默以对。

“为什么不说话？什么叫做‘冷静一段时间’？如果你是想要分手，就痛快一点儿，不要说些什么‘冷静一段时间’！”

“那就分手吧！”他话音刚落，我几乎是没有半秒的停顿说出。

温子成愣住了，昏暗的光线照射在他脸上，是满满的震惊和措手不及。

我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搁置在桌沿处的空地，“这个东西，麻烦你拿回去还给阿姨，心意我领了，但就当做这辈子有缘无分吧，别的话我也不会说，那就这样吧。”

说完，我提起包就走。

温子成没有追出来，我想他应该还愣愣地坐在沙发座椅里，没有从突来的改变中回神，我一路快走，到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开着车迅速地回了家。

就算到我回了家，我都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母亲见我一路沉默着惊慌回房间，晚饭也没吃，就端了饭菜送进屋，我随意吃了一些，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她听后，沉默许久，走之前叹息道：“说了也没什么不好，既然他妈妈都找上你了，你不跟小温说分手，反倒不好。裴，没什么好可惜的，她妈妈的态度这么明显，接受不了祥祥和瑞瑞，即便小温再坚持，内心的东西改变不了，你们就算结了婚，以后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要我放下对温子成的感情，比想象中来得容易简单，曾经是不甘，现在是不忍，但不管哪一种，都要比用情至深轻松。

母亲说的话，我早已想透彻，要说为什么我还坚持，无非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见识了温子成父母对我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存有任何的宽容与谅解，我知道了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数以千万计的家庭，要找到一户能够接纳我与祥祥、瑞瑞的，如同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