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坐在一边,满意地注视着温子成,那眼神和看腾靖是截然不同的,对待腾靖时。即使已经很熟悉了,却还是会不自然,可看待初次见面的温子成,他们就像在满意的女婿,高扬的嘴角一直都没放下。
温子成显然是紧张的,他一不说话就端起杯子喝水,不消几秒,满满一杯水就见了底。
母亲忙起来给他添加,他不好意思,抢先一步端起水杯,客气滴笑道:“阿姨,我自己来,不劳烦您,我自己来。”
“没事儿,没事儿,我来就好,你不知道水在哪儿。”
“知道,知道,饮水机就在那儿,我自己来就好。”说着,他往饮水机那儿走去。
母亲瞪了我一眼,低声道:“你傻坐着干什么?赶紧去帮忙呀!”
我“哦”地后知后觉起身,正在接水的温子成侧过脸,笑道:“叔叔,阿姨,你们别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我不拘束的,你们也别客气,太客气了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温子成这么说,我妈才没有再瞪我。
而后,我妈去厨房做饭,我陪着温子成和父亲坐了一会儿,听着他们俩交流一些工作、社会新闻,有些无聊了,便去厨房给母亲打下手。
母亲看我进来,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外轰,“你去陪着小温呀,你进来干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他不好意思的。”
我卷起袖子,执意地从她手里拿过土豆去皮,“没事儿,他也算半个自来熟,我看他和我爸聊得挺投入,不会不好意思的。”
母亲不信,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证实我所言非虚,这才安心地回来做饭,然后她就一边切菜,一边小声地问我:“还是交往了,是吗?我看小温这架势,似乎是想要提亲了。”
“妈你别乱说,提什么亲,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小温,有没有感觉?你就说有没有感觉?”
我不由得白她一眼,怎么跟温子成问一样的问题?
母亲笑道:“不说话了?不说话就是?认了。裴,我跟你说,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小温人是不错的,面善,对待长辈也挺有礼貌。你看他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来,独自准备了这么些礼物带着来,孩子也有,我和你爸也有,做事很周全,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要是觉得也不错,不妨接触接触,合适了就在一起。”
这些话对我而言是左耳进右耳出,究竟该怎么处理,我心中还是有杆秤的,不过是凡事需要个过程,就算我想要找个不错的人托付终身,也得考虑祥祥和瑞瑞,给两个孩子一个接受的阶段。
我把去好皮的土豆搁在菜碟里,又开始摘鱼腥草,“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弄?”
“凉拌啊,还能怎么弄?”
“行,那我给你弄好了,你自己来调作料。”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净是不满,显然是针对我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刻意重重地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问我:“这几个菜,你看看,有什么是小温喜欢吃的?”
我扫了一眼,根据大学时的记忆,温子成喜欢吃牛肉,可家里并没有牛肉,我胡诌了一句。“洋芋。”
“洋芋?”
“嗯。”
“怎么做的?”
“干焙。”
“那行,那我给你切丝,一会儿这道菜你来做。”母亲干脆地说,随即便把两个土豆拿到砧板上,利落地切丝起来。
从她的反应可以看出,她已经把温子成当女婿对待了。
那顿午餐吃得其乐融融,我爸妈一个劲儿给温子成夹菜,温子成就不停地给餐桌上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夹菜,每次问到祥祥和瑞瑞时,都故意温柔着嗓音,很会逗两个小子喜欢。
午餐后,温子成又主动帮忙收拾餐桌、洗碗,不管我妈怎么拒绝,他都坚持地把围裙系好,笑言:“阿姨,您做饭已经很辛苦了,洗碗这种事儿就交给我来,否则我就动嘴吃一吃,我真的不好意思了。”
母亲把我赶到了厨房去帮忙,我就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地看着他勤劳的背影,时不时他扭头来冲我笑笑,我也回他微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温子成说:“裴,一会儿不然我们开车带着叔叔阿姨还有祥祥瑞瑞去周边玩儿吧?这一大下午的时间,在家待着别浪费了。”
“你想去哪儿?”
“摘草莓?这会儿应该是有草莓的,沿着高海上去,白渔口那儿有大片大片的草莓基地。”
我暗暗地叹了口气,“你都想好了?”其实我想问的是:想好要和我剩下的人生路了吗?
“没有,就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想的,我也是第一次到姑娘家里来,别看我坦然,实际上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站在洗碗池边,背对着我,专心致志地清洗碗筷,亦专心致志地回答我的问题。
说完之后,我没有给出回应,他以为我在掂量提议,回过头来问我:“考虑得怎么样?”
我摇头。“你真的是想好了吗?”
“想什么……”温子成擦拭碗沿的动作滞了一滞,听出了我的真正意图,晃了晃神,笑道,“我的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到你家来,给你洗着碗了,你还问我呢?”
说罢,他转过身去,迅速地把剩下的几个碗清理完毕。
我也没再说什么,等他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之后,一道回到客厅,跟父母说了他的提议。父母喜欢温子成,自然也喜欢他的提议,祥祥和瑞瑞又什么都不懂,一听去摘草莓,好动的细胞就忍不住了,两小子摩拳擦掌,嗷嗷地叫着,很是期待出门的时刻到来。
出发时,温子成又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把祥祥和瑞瑞招去坐他的车,母亲要招呼两个捣蛋鬼,便也随着去了他的车,我就和父亲开自己的车,跟在他屁股后面,沿着广福路上高海。
车上,父亲一言不发地开了半段,过了收费站后,温子成临时停下车告诉一会儿下高速的岔路该怎么走,
再次启程,父亲迟疑着开了口,“,小温这人……你怎么看的?”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我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抿着唇摇了摇头,“我还是很担心,总觉得我和他走不到一起。”
“因为你有两个孩子,是吗?”
我坦诚地点头,“爸。你是男人,你就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到底有多少人愿意接受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就连是离异带着孩子的都很难接受,更何况我这样的?”
父亲没有及时回答,显然也是?认了。这到底是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有多少精华就有多少糟粕,两千年的封建制,男权主义的社会延续至今,套在女性身上的无形枷锁从来就没有彻底地打开,即便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伟大领袖**说了“妇女也顶半边天”,可要想真正落实还有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