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我已然忘记了的存在,临睡前才开机,微信里是温子成发来的一堆消息,说的还是他已经回昆明,想要见面说清楚。
昨天我没有回复他,今天忙着照顾瑞瑞,更是没有精神去思考怎么回复,于是再次把关闭,埋头大睡。
周天仍是休息,我仍用同样的理由哄瑞瑞吃药,却不灵光了,他不知哪儿来的脾气,一巴掌把我端到他嘴边盛药的勺子打开,药撒到了**单上。
我火气一下子窜到头顶,语气也不好了,“瑞瑞,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爸爸不来看你了!”
哪知他“哇”一声仰着头哭起来,小胳膊遮住眼睛,边哭边抽抽搭搭地说:“妈妈是骗子!大骗子!爸爸已经不要我了,你还骗我!”
我愣了,急忙解释安抚,“没有啊,瑞瑞,爸爸怎么不要你们了?你们是他的心肝宝贝,他疼你们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你?”
话音刚落,站在**边的祥祥也跟着大哭起来,闭着眼仰着头张着嘴,撕心裂肺哇哇地喊,“你跟外婆说的,我们都听到了!爸爸就是不要我们了!妈妈是骗子!大骗子!”
我急得慌张无措,想要说明却发现无从辩解,一个劲儿地喊他们别哭,他们却一个劲儿猛力地哭。爸妈去超市买午餐要的菜,不在家,我被那两小祖宗闹得心烦意乱,他们哭得越来越凶,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咬定了我欺骗他们,隐瞒了腾靖不要他们的事实。
我急了,杯子一摔,蹲在地上,捂住脸,没出息地哭了。
此时,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地静了下来,只剩下我悲恸到情难自禁的哭泣,而后,瑞瑞一声不吭地挨着**边滑下地,捡起地毯上的杯子,把残留的药剂默默喝完,把杯子递到我面前,讨好般地跟我说:“妈妈,我喝完了,你别哭了。”
我抬起眼,泪眼朦胧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杯子,再看到瑞瑞挂着泪珠的小脸,憋不住胸腔里泛滥的委屈,一把将他抱进怀里,脸埋在他的小身子放声痛哭。
祥祥也走到我身边,趴在我身上抱住我的肩膀,认错地说:“妈妈,我们错了,你别哭了。我不说你是大骗子,别哭了。”
孩子越哄,我的泪腺就像生了病,不受控制地发作,眼泪哗啦啦跟扭开的水龙头一样汹涌地流淌而出,把瑞瑞的衣服都浸湿了。
哭到没了继续哭的力气,我才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杯子摇摇晃晃地往楼下走,准备再给瑞瑞冲一包药给他喝,刚刚那一点儿,喝了等于没喝。两个小家伙似乎是不放心我,屁颠屁颠跟在我后面,手牵着手,默默地随着我下楼。
我冲好了药剂,转身发现他俩静悄悄地站在我身后,吓了一大跳,?音浓重地问:“你们怎么跟下来了?快回楼上去。”
瑞瑞嘟着小嘴,自责之情溢于言表。眨巴着黑油油的眼睛看着我。
祥祥则是瞪圆了眼,歪着脖子哈哈地笑起来,摇晃着和他十指紧扣的瑞瑞的手,兴奋地说:“我们是小孔雀!像小孔雀一样跟在妈妈后面走!”
瑞瑞一听,自责的双眼难得地泛起了光,重重地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学小孔雀了!”
“妈妈,妈妈,你快上楼,我们跟在你后面。”
祥祥兴致勃勃地牵着瑞瑞跑到我身后,推着我的腿赶我往楼上去,我拿他们实在没办法,只好依从他们的要求。
午餐过后,看着孩子午睡的样子,我又想起了上午喝药的一幕,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母亲把我喊下楼,迟疑着说:“裴。要不你给腾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吧?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他就当是探病,过来一下不行吗?”
我没答应,回了房间,思前想后大半天,还是提起了勇气给他打过去。当时我不知道他正在陪靳嘉做产检,若是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打给他。
电话接通,腾靖平静地问:“什么事儿?”
“那个……瑞瑞病了,高烧三十度七,吵着要见你,你能过来看一看他吗?”
那边顿了一会儿,说:“一会儿我给你电话。”
“那你是来还是不来呢?你早点儿告诉我,我也好想办法应付那俩小鬼。”
“……我一会儿过来。”简短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大约一小时后,腾靖如约出现在楼下,一进门就急切地问:“瑞瑞呢?烧退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这么小的孩子发高烧,免疫力都该烧没了!”
果然如母亲所说,腾靖一来,午睡的两个小家伙就风风火火地跑下楼梯,一直兴高采烈地喊着“爸爸”、“爸爸”。
祥祥最先冲到腾靖跟前,抱住了他的腿,可劲儿地喊,腾靖就揉着他的小脑袋,眼底盛满了**溺。瑞瑞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下楼梯略显笨拙,尾随而至,站稳了就仰着头,满脸期待地看着腾靖。
腾靖俯身把瑞瑞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端着眉责问:“是不是不听话了?怎么生病?”
瑞瑞一脸委屈的小模样叫人看了心疼,“我下次不敢了。”
腾靖单手抱住瑞瑞,空出另一只手牵住祥祥,带着他们重回房间,我站在楼下,听着小家伙一个接一个地问腾靖什么时候带他们去玩儿,心酸无比。
我切好水果端上去,只见腾靖半躺在瑞瑞的**上,小家伙一人一边靠在他身体两侧,争着要他讲故事、做游戏。
把水果放下,我便准备下楼做晚餐,哪知腾靖喊住了我,“一起陪他们玩会儿吧?”
我怔住,从没幻想过这一刻,直到两个孩子可劲儿地喊,我才醒过神,慢吞吞地挪到**边坐下。可依然是无措得很,不占主动地位,就陪着孩子听腾靖念故事书了。
腾靖身上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父爱气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学到的,竟然在讲故事的时候,扮演成不同的角色,换不同的语气表演,或是老虎,或是大象,或是兔子……各种各样,他几乎是信手拈来,引人入胜,就连我都不自觉跟着孩子哈哈大笑。
讲到一半,腾靖把故事书递给我,“你也给他们讲一个。”
我顿了几秒,也许是不习惯在腾靖面前扮演母亲的角色,竟然会有些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给孩子讲故事。
“拿着呀。”腾靖催促道。
我接过来书,继续他刚才的故事,讲着讲着,竟也不自觉地学起了他的模式,为了逗祥祥和瑞瑞开心,可谓是使尽浑身解数。
那是第一次,我感受到了何为“亲子时光”,其实就是最简单的陪伴,有了陪伴便有了欢声笑语,美好回忆。但是,再美好的东西都有结束的一刻。母亲和父亲在楼上默默地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亦是心想腾靖难得来陪孩子,结果他却不留下用晚餐,两兄弟竭力地留他。几乎都要哭了,又被他安抚好,乖乖地送他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