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亲却气炸了,拿起桌上的协议三下五除二地撕了个粉碎,“要裴签字。想都别想!你回去告诉腾靖,我们不要他给的东西,什么车子、房子,就是他搬一座金山来我面前摆着,我也不稀罕!我们别的不争,就要他尽到一个父亲的义务,给祥祥、瑞瑞成长该有的关怀!”
丁旭捡起被母亲撕碎甩在桌上的协议,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走之前,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饱含深意,竟看得我内心发憷。
大门合上,母亲气喘吁吁地坐回沙发,没了方才的强势气焰,忧心忡忡地念叨着:“腾靖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做?放弃抚养权?意思是以后都不来看孩子了吗?他为什么要这样?”
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空气。
不止母亲疑惑,我也是满肚子的疑问,在英国还理直气壮地训斥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不辞而别赶回来,说的是要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从我手中夺走,结果却是截然相反的做派,为什么?
“裴,你打个电话问问腾靖,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当真是要对两个孩子不闻不问了吗?”父亲道。
我“嗯”了一下,回厨房继续做饭,随后母亲跟了进来,轰我去和祥祥、瑞瑞玩,饭由她来做。
陪着两个孩子玩闹,听他们讲述这一年来的成长经历,只要一提起“爸爸”都是赞不绝口,甚至连半点儿抱怨都没有,按此说来,腾靖扮演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完美好爸爸角色,他没有理由放弃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再者,从法律上来讲,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即便他要放弃,完全可以不闻不问,没必要弄一份“抚养权归属协议”给我签字,并且详细地提及“赔偿”。孩子出生前后的那段期间,他就已经把能给的都给我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想问题想出了神,忽略了两个孩子,他们不满地扯我衣服,埋怨道:“妈妈,你怎么不跟我们玩儿呀?爸爸每次陪我们玩的时候,都是很认真的。”
我投以抱歉的笑容,拿起变形金刚和他们碰撞打仗,灵感突来,我决定从两个孩子这儿尽可能地了解腾靖此举的原因。
“爸爸和你们玩儿的时候,还有别的人在吗?”
“有啊!”答话的是祥祥,似乎仗着是自己是哥哥,说话做事都要抢先一拍,“有小俊叔叔、爷爷和奶奶。”
“别人就没了吗?”
“没有了呀!”
“有的!”瑞瑞抓住我的手。小模样很认真,“还有一个和妈妈一样漂亮的阿姨。”
“没有!”
“有的!”瑞瑞冲着祥祥喊,坚决地否认他的说辞,“上上上个礼拜的时候,有个阿姨,她坐在车里,在孔雀山庄的时候,爸爸上了她的车!”
“我怎么没看见?”
“你忙着抓小孔雀,当然没看见了。”
从瑞瑞的描述中,我大概可以判断出那个漂亮阿姨就是靳嘉,按照瑞瑞的描述,应该是在十二月初,如果靳嘉真的怀孕了,十二月初不该还自己开车,由此更加断定,靳嘉没有怀孕。
既然没有小孩,腾靖为什么要放弃祥祥、瑞瑞的抚养权?给他打电话又不接,难道真的要我亲自去找他吗?
午餐过后,把祥祥、瑞瑞哄着睡了午觉,我开着父亲买的车去腾靖公司找他,可他并不在办公室,前台换了人,不认识我,坦诚地告诉我老板去了地州,尚未归来。
“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很清楚,应该就这两天了。”前台小姐很礼貌地微笑着。
找不到腾靖,总不能去找靳嘉或者他爸妈吧?这种事情,还是两人协商着解决最合适。
漫无目的地把车子开到了柏联广场背后停放好,我想在这城市的中心呼吸一下这座城市特有的空气,回来的这几天,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闲逛这,与普玉莎不期而遇,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我还以为是幻觉,直到她拍了拍我的肩,我才确定刚刚果真有人在喊我。
“还真的是你。”她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我,“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这人有个短板,在待人方面的记忆不是很好,普玉莎站在我面前,把我里里外外打量个透,我都还没想起她是谁,她惊讶地问:“我是普玉莎,你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我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认出来,你变化太大了。”
“我看你是贵人多忘事。不是说你出国了吗?回来了?”
我笑笑,曾经的同事里就普玉莎最清楚我那不可诉说的秘密,因此没有隐瞒她的必要,“前几天回来的,最近好吗?还在做xx做主任?”
“现在谁还揽储呀?这种经济形式,要想挣钱,就不能再想着拉存款了。”
“换行了?”
“没有,还是在银行系统,不过转来做企业贷款了。这个也不好做,干什么都不容易。”说到这,普玉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星巴克,“走吧,好长时间没见了,坐下来喝杯咖啡聊一聊。”
那天下午和普玉莎的聊天并没有了解到太多与腾靖有关的信息,从她的谈吐中,不难发现腾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她再有了。反倒普玉莎,在聊完了工作行情之后,饶有兴趣地问我:“你怎么样?修成正果了吗?”
修成正果?我端着咖啡,如同品味咖啡般细细地感受这这四个字的魅力,婉转好听,却又带着诸多辛酸。
“瞧你这样,是已经……”
“别瞎猜。我们现在已经是两个单独的个体了。”我笑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普玉莎惊愕不已,“怎么会?我听说他就要和他老婆离婚了,刚刚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离婚是因为要和你在一起了。”
“离婚”在我心底炸起层层波澜,我疑惑地看着普玉莎,确认道:“你说腾靖要和他老婆离婚?真的假的?”
“你不知道?”
“我没听说过啊。”
“那这就奇怪了。”她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蹙着眉,“这个消息是从其他老板那里听来的,应该不会有错吧?”
一月的昆明下午,有暖阳照射,清风和煦,除了空气湿度不够,很是怡人。我和普玉莎坐在南屏街的星巴克,出于某种目的交谈聊天,都抱着同一个疑问。喝过咖啡,普玉莎提议附近用晚餐,但母亲给我打电话,要我回家照顾孩子,她便主动放弃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刘仁俊打电话,问他是否听说腾靖要和靳嘉离婚的消息。从他回复我的语气,我可以想象他的表情,绝对是目瞪口呆,满脸的惊讶。
刘仁俊反问我:“姐,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