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刘仁俊鲜有的认真模样,心中滋味难述,连他都觉得我开启新恋情是对的吗?“可是我只想着自己,没有顾及到祥祥和瑞瑞,彻彻底底忘了他们的感受。”
刘仁俊低眉沉思,道:“如果说他们懂事了,你没顾及他们确实是你不对,现在他们还小,你顾及他们,跟他们解释,可是他们能听得懂吗?”
“可是……”
“别再‘可是’了,姐,你已经回来了,你和你的初恋已经成为过去式和过去完成时,没必要纠结的,真的。”
说得也是啊。我苦涩地笑了笑。是我太在意他人对我这段经历的评价,其实已然没有了纠结的必要。
腾靖带着孩子到来时,我正好在厨房做饭,陈琳在2011年底已经辞职了,我爸妈都闲赋在家,两个孩子他们带已足矣,不需要再多开一个阿姨的费用,于是我爸就跟腾靖提议,不必再雇佣陈琳,给她介绍了另外的人家。
一听到祥祥和瑞瑞的声音,我忙放下正在切菜的活儿。我离开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才刚刚会走路,再见时已能飞快地奔跑。听到母亲说“妈妈回来了”,他们欢呼着往厨房冲,正巧与往外走的我撞了个正着。
“妈妈!妈妈!”祥祥和瑞瑞一人抱着我一条腿,喊得着急忙慌。
我一一应着,一个一个把他们抱起来亲了亲,两人都胖嘟嘟的,可越是这样,我越会联想腾靖说的长水痘在医院隔离的画面。
“想妈妈了?”我蹲下身,把两个小家伙拥在怀里,忍着流泪的冲动问。
“超级想!”祥祥这么说。
瑞瑞不服气,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我最想!我是最想妈妈的!”
“我更想!我!”祥祥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妈妈,妈妈,我才是最想你的!”
“我是最想的!明明是我先说的!”
“我是哥哥,我的就要多!”
看着两个孩子为了争谁更想念我而争得面红耳赤,幸福感爆棚,我忍不住又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一手牵一个带去客厅,给他们削水果吃。
我爸妈坐在一旁,看着我和两个孩子亲热的画面,笑得热泪盈眶,一再地低头抹泪。
祥祥接过我分给他的苹果块,一边嚼一边问:“妈妈,你回来了还要走吗?”
“不走了,妈妈回来了就会一直陪着你们,哪儿都不去了。”
瑞瑞扒着我的腿,张牙舞爪地说:“那妈妈,你跟我们去孔雀山庄玩儿,好不好啊?”
“孔雀山庄是哪儿呀?”
“就是养着好多好多孔雀的地方!爸爸每次都会带我们去,每次去小孔雀都会长大了一些,但是不管长多大,他们都会跟在孔雀妈妈尾巴后面走过来走过去的,然后我们就学着小孔雀的样子,跟在爸爸屁股后面走来走去。”
瑞瑞一说完,祥祥就扯着大嗓门喊:“我们要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走!小孔雀就是跟在妈妈后来走的!”
“对呀,对呀!我们要跟着妈妈走。”
“是我跟在妈妈后面,你要跟在我后面!”
“为什么?”
“因为我是哥哥,我在妈妈后面,你这个弟弟要在我后面!”
“可是我们明明可以一个人站一边呀!”
听着他们再次开始的争执,我再也忍不住强压在眼底的泪,仰起头,努力地把泪水往回憋,再次见到孩子,不管是什么情绪,我都不能掉眼泪。
这时,送祥祥和瑞瑞回来的丁旭走上前,倾身放下一沓a4纸,我循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孩子抚养权归属协议书”!
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什么叫“孩子抚养权归属协议”?愕然地看向站得笔直的丁旭,我等待他一个解释。然而,丁旭埋头不语,显然是在等我把协议拿起来仔细阅读。
祥祥和瑞瑞还在激烈地争执着,争着争着就给对方嘴里塞苹果,不让对方说话,两人吐着舌头打闹起来。
母亲看两小子吵闹得太激烈,急急忙忙地把他们拉开,生怕两人动起手来,她看到了丁旭放在桌上的协议,但母亲不识字,因而没太大反应,只是从我的表情中察觉到了异样,于是把孩子拉上了楼,安置他们玩着玩具又折下楼来。
父亲是识字的,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份协议,他的反应比我还激烈,待母亲把孩子带楼上去,他激动地拿起协议,迅速地翻了几页,阅读的过程中气焰逐渐降了下来,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父亲把协议递到丁旭面前,“好端端的,怎么要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丁旭看了我一眼,依旧是沉默不语。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丁旭,起身接过协议书,还没来得及翻看,就听丁旭说:“裴小姐如果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在协议乙方签字吧,滕总会根据协议上的条款进行赔偿。”
我瞅了一眼丁旭,他这话说出来只教我觉得他像极了腾靖的一条走狗,要说这世界上最可恶的事情之一,那便是拆散骨肉亲情,纵使我过去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也不能这么做!压着怒火,我开始翻阅协议,越看越惊讶,逐渐明白为何父亲的神情会发生那样的变化。
“裴小姐看了没意见的话,就请在乙方签字吧,然后我们约定个时间,去把过户的手续办”
“腾靖为什么这么做?”我把协议丢在桌子上,胸腔内愤懑难平,“他是不打算要这两个孩子了吗?”
丁旭淡然道:“滕总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清楚,我只负责传达滕总的意思。裴小姐没意见的话,就可以在乙方”
“我不签!你把协议拿回去,他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签字的。”
“裴小姐还是签了吧,别为难我。”
“你带我去见腾靖,要我签字也行,但是我必须得弄清楚了,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要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音落,安置好祥祥和瑞瑞的母亲下得楼来,冷不丁听到我这么说,咋咋呼呼地小跑过来,惊讶不已地问:“腾靖要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为什么?”
我们谁都没说话。
母亲又说:“因为他和他老婆的孩子要出生了,就不打算对祥祥、瑞瑞负责了,是吗?”
出乎意料的,丁旭竟然点头了,面不改色地对母亲说:“阿姨您既然猜到了,就麻烦您劝一下裴小姐,让她在协议乙方签字吧。”
毋庸置疑,丁旭在说谎,他和刘仁俊之间,我当然是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刘仁俊。虽然我知道他在说谎,但我不打算揭穿他,腾靖的心思或许他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