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了我一眼,看我终究没发作,拍拍屁股走人,“明天等我电话就行了,给你做了好吃的,碗筷自己收拾吧。”
怀着感恩的心情吃完了刘仁俊辛苦的大作,我又把屋子里收拾了一番,冲了澡,躺回久违的大**,似乎还能嗅到两个孩子的味道。一想到孩子,自责就像钱塘江高涨的潮水,汹涌地把我包围,不到溺毙不退怯。我使劲地甩了甩脑袋,脑仁儿一阵闷疼,像是要发烧的前奏,忙不迭找来克感敏先吞了一片。关键时刻,我承担不起病倒。
睡之前,我用微信给陈露菲报平安,关闭了一天的微信甫打开,除了陈露菲的询问,多余的消息就没有了。如此甚好,在英国的一切,就算是彻底完结了。
翌日,我睡到了日晒三竿,铃声大作个不停,终于把我喊醒了,睡眼惺忪地摸着接听了,就听到刘仁俊抱歉的声音。
“姐,腾靖哥约不到了,他说他在曲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勉力地睁开眼,撑着脑袋坐起来,“他去曲靖做什么?”
“滕家的发家产业在那边,这会儿趁着放假去看一看,当是收假回来开工前的检查吧。”
时间会有这么不凑巧吗?我用力地揉着额头,越揉越疼,“要不你把他电话给我吧,我主动跟他。”
“这样好吗?”
“我要是不跟他,只怕他会在那边待很长时间,万一我爸妈回来了,孩子还没送回来。又是一场大战。”
“恩……那我一会儿发到你上。可是你之前没有保存吗?”挂电话前,刘仁俊顺带问了一句。
我按着酸胀的眼角,心中腾起片片苦涩,“想着这辈子都没有必要再,就删了。”
听到彼端的刘仁俊倒吸一口凉气,调侃着感叹,“女人狠下心来真可怕!姐,要是我们哪天一句不和闹翻了,你可别把我号码删了,我还不想和你绝交。”
“不会,不会再冲动做事了。”
刘仁俊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在我心中激起了一层经久不消的涟漪,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冲动又过分。我拍了拍脑袋,暗下决心,以后千万不可再犯同一个错误。
很快,刘仁俊就从微信上给我发来了腾靖的电话,我马不停蹄地给他打过去,连续三个都是无法接通,这样的景象又让我苦涩不已,难道这辈子都注定了拨打不通腾靖的电话吗?
等待再次给腾靖打电话的期间,我开始在网上找合适的工作。2012年,金融行业早已迈入了新风向,尤其是类似银行业的存贷款这一板块,一个叫做p2p的新定义正以疯狂的姿态向全国扩散。
在英国不满一年,我就把注意力放在学业上,忘了关注国内发展,如此巨变令我应接不暇。就整个p2p行业来讲,发展前景确实很大,它自身的优点弥补了传统借贷模式的诸多不足,并且,似乎是为了挖角银行业人才,p2p公司的总体薪酬比银行高很多。
我想过去p2p公司任职,但自身仅做过存款业务的经历局限了我的选择,除非我愿意再捡起从前的老本行,在p2p公司做一个“融资端”的“财富顾问”,否则我还是得回银行去。
不知不觉,到了午餐时间,我在楼下厨房做吃的,油烟机“嗡嗡”噪声很大,我没有听到房间里的响,直到吃过饭回房才发现,腾靖给我回过电话。
看到有他的未接来电,我激动得连心跳都加快了好几拍,他还能给我回电话,就说明不是刻意躲避着我,不是吗?忙不迭地回拨过去,这次一拨就通,我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正要开口,却听到彼端的他冷漠询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愣了几秒,我这才反应过来号码是新的,难怪他会给我回电话了,调整好起伏太大的心情,我轻咳了一声,道:“是我。裴。”
那边的他显然也怔住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出声。
我抿了抿唇,暗暗地咽下停留在喉咙处的空气,“我回来了,可以见一面,好好地谈谈吗?”
“还有什么好谈的?”他冷声问道,像一把冰刀,毫不留情地扎进一颗热切的心脏中央。
“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我们之间的一些问题。”
“我不认为还有什么好谈的,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先挂了。”
“腾靖!”我焦急地喊,双手一起握住,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即使你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但是孩子呢?祥祥和瑞瑞在你那儿,就让我看一眼,可以吗?”
“可以,我回去之后,会让你和他们见面的。”说着,他又要挂断电话。
“别急着挂电话,好吗,腾靖?”我尽量把姿态放低,只为了能争取到和他见面的机会,“等你回来之后,让我见一见孩子,也让我和你见一面,让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就这样,挂了。”
前前后后说不到十句话,腾靖无情地挂断了我的电话,不管我再打过去多少遍,都是拒接的结局。他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决绝断了往来的节奏,我靠在椅子里,脑袋“滋滋”像有电流窜动般疼。
自己挖的坑,就得自己填。这句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在我爸妈回来之前,腾靖都没有再接听我的电话,刘仁俊来看望我的时候,我曾借用他的打过去,通了,可一听是我就毫不犹豫地挂断,连带着刘仁俊都被训斥了一顿。
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刘仁俊开启了自嗨模式,努力地点燃气氛,“再来一两天就能见到祥祥和瑞瑞那两个小家伙,想想都觉得开心!姐,你呢?开心吧?”
我咧开嘴冲他一笑,“哦”了一声当做回应。
“笑得真难看,你还是哭吧!”刘仁俊在我脑门儿弹指一下,正儿经地对我说,“其实你不必担心,腾靖哥虽然这样,但至少他没有阻拦你和孩子见面,这才是重点,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总觉得这样的局面很难接受,或者说,很不习惯,我苦涩地摇了摇头,“小俊,你说我走到今天这地步,其实都应该怪我自己,对吧?”
“为什么这么说?”
“这几天我都在反思,要说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这也是腾靖始终不肯接我电话的原因。还记得圣诞那天,我向你们介绍的男朋友吗?”
刘仁俊点了点头,神情却是迷茫的。
“他是我的初恋,从大一到大四毕业,他要去荷兰留学,我们就分手了。这次去英国,他从朋友圈里知道了我在英国就跟我,接触了一段时间后……”
“你们在去荷兰旅游的时候再次确定了关系。”刘仁俊接走了我的话,一脸坦然明白地看着我,“其实我觉得挺好的。真的,姐,你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从过往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