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着眉心,疲惫地直言道:“做了噩梦。”
刘仁俊把一碗热腾腾的藕粉加麦片放在我面前,不断地冲被烫的手指吹气,“醒来就先吃点儿吧,我也不知道弄什么,看你家里有这两样,就拌在一起试试。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估计在英国大多数时间也是吃西餐海鲜,这会儿回来了,别急着换饮食,吃点儿这种温和的流食给肠胃一个缓冲的机会。”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藕粉加麦片,虽然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拌在一起会是什么味道,但刘仁俊的如此用心,我着实感动,几乎是感激涕零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害羞地挥了挥手,“别客气,我还不知道好不好吃呢。而且,我原本是想着煮藕粉就可以,结果发现这东西特别难煮,?糊在一起,一团一团的,我加了水,发现被稀释了,又加了一包藕粉,又?糊起来,实在没办法,看到了麦片,就加进去了。你快吃吧,我觉得就算不好吃,也难吃不到哪儿去。”说完,他伸出手,作请我快吃的手势,一遍遍不停地催促。
我抿唇微笑,不敢出声,热泪已盈系在我的眼眶边,稍不留神便会滑落而出,但我知道,我不能哭,不管是感动还是难过,决不能像以前那样没出息;我有比哭还重要的事情可以做,那就是努力活得更好、活得更精彩。
“怎么样?好吃吗?”才尝了一小口,藕粉麦片太烫,我都没尝出味道来,刘仁俊就迫不及待地问,眼巴巴地看着我,等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呼了口气,笑着用力地点头,“很好吃。”
“真的?”
“恩,甜甜的,暖暖的,很不错。”
“是吗?你可别骗我。不好吃可以直接说,反正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做不好是有理由的,不必顾及我的感受。”刘仁俊嘴上说着不必顾及他,眼神却流露出急需肯定的渴望,我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到。
又尝了一口,这次是细细地品味,虽然口感有些奇怪,但味道还不错,麦片的奶香味和藕粉特有的甜混搭在一起,是一种特比的滋味,总之,我挺喜欢。
“确实很不错,我很喜欢,以后也会尝试着做,给祥祥和瑞瑞也尝一尝小俊叔叔的混搭杰作!”
无意识地提及了两个孩子,原本因这碗关心的美食而轻松起来的气氛,霎时又低沉下去。我端着碗。胃口全无,可碍于刘仁俊辛辛苦苦一番,小勺小勺地往嘴里送,时间变得缓慢而沉重,静悄悄的客厅里,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作响。
“吃不掉就不吃了,我看出来了,不是我做的不好吃,是你没有心情。”
刘仁俊替我解了围,我真是满心感激,放下了碗,却又觉得全副身心由内到外都空荡荡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三年前被大火烧了所有家当,一无所有。
三年前,我一无所有时,搭救我的是腾靖;三年后,让我觉得一无所有的,是腾靖。在我生命中,翻云覆雨的人似乎总是他。
“小俊,明天你能不能带我去腾靖那儿,我想和他当面好好聊一聊。”
刘仁俊紧抿着唇,若有所思地说:“腾靖哥好像是在他爸妈那儿,这个恐怕不太好去吧?”
“他不在自己家吗?”我惊讶极了,元旦放假,他应该在和妻子共筑的爱巢一起度过才对呀,平时他们都那么忙,不好好把握难得共处的时间?
刘仁俊情难自禁地叹了口气,气息声太重,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反应不太对,捂了捂鼻子,隐晦地说了一句,“腾靖哥和小姐的婚姻,其实没有外界说起来的那么美好。”
从他的这句话中,我感觉到了什么,好奇心的趋势下,追问道:“腾靖和靳嘉……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有吧,不然也不会被催生到编造谎话来忽悠长辈……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道听途书的。再说了,那些指指点点、背后嚼舌根的人,根本也不了解事情的原委,究竟怎么样,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刘仁俊自嘲地笑了笑,不无感慨地说,“就好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也以为你是一个爱慕虚荣,为了金钱才和腾靖哥在一起的女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如果不是和你进一步地接触了,根本就不会知道。水中望月,雾里看花,不知情的人没有评判权。”
这番话说得极对,我忍不住连连点头,细想过去,就好像戏剧般难测,可其实每一个结果都是由先前的选择决定的。就好像apple的创始人stevejobs在斯坦福大学的毕业典礼上讲述的第一个“egthedots”的故事,回顾过往的时候。才能发现过去的片段是能与所处的当下,甚至是未来串联起来的,所以,我们必须要相信某些东西,比如你的勇气、目的、生命、因缘……我和腾靖的今天,都是由我们昨天的选择决定的,快乐也好,辛苦也罢,怪不得任何人。
“那你能帮我把他约出来吗?当是欺骗也好,忽悠也罢,不一定要他带着孩子出来,只要能和他单独地见一面,有机会把问题敞开说就行。”
刘仁俊思忖片刻,答应先试一试再说。
静坐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把行李箱打开,从层层衣服包裹中翻出一只陶泥做的砚台,“在那边尝试着做的,送给你。”
刘仁俊一脸鄙夷地走上前。接过我diy的砚台,眼底写满了嫌弃,“这个是什么?烟灰缸?可是我都戒烟了。”
我无奈地翻白眼,已经不想继续翻找包裹在衣服里的墨锭,简直想夺过砚台一下子拍死他得了,“砚台,懂吗?刘仁俊,你就是一个大写的文盲,看来我得给你把文房四宝配齐了!”
他咧了咧嘴,嫌弃的意味不减只增,“文盲又怎样?我女朋友不嫌弃我就行。”
“瑟!尽管瑟!”把墨锭塞给他,我坐回沙发端起还存有温度的藕粉拌麦片继续喝,“小俊,我回来会?烦你很多,你一定要处理好你和女朋友之间的关系,别因为我和她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会发生什么不开心?”刘仁俊冷哼,大大咧咧地挥手,端详着我送他的礼物坐回沙发,“我女朋友是个很大度的女孩子。她对我百分百信任,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在爱情里,别说是女生,连男生都不可能大度,尤其在对待同性这个问题上。我可是提醒你了,你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一定要把你和你女朋友的关系处理好,知道吗?”
“知道,知道!不满一年,你怎么变得这么唠叨,之前提醒我不打算结婚就别跟人家**也一样,嗦。”
我举起勺子,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臭小子!不满一年,翅膀硬了,好话都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