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定关系不久后,周末他到布莱顿找我,住宿成了一个问题。别说是研究生时代,大学期间同宿舍的女生在男朋友来探望时,都会跟着到外面的酒店或宾馆过夜。而我,却以结婚为借口一再地推掉了一起外宿的可能,温子成不是随便勉强别人的人,我说了不,之后他就没再提及此事,我与他的相处也一直平平淡淡地进行着。
平安夜就在我和温子成的冷战中度过,翌日一早,我很早就起来,客厅里众人横七竖地睡着,昨夜玩得太晚,我离开时睡意正浓。随手拿了圣诞树下的一个礼物,我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回到酒店,房间里空无一人,腾靖不知去了哪儿,我躺在酒店的大**上,脑子里乱??一片,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我已经没有了思路。
差不多到了中午,陈露菲给我打来电话,责问我怎么不辞而别;我笑言回酒店换衣服,不得不回温子成公寓,继续未完的狂欢。
经历了昨晚的插曲,维系我与温子成之间的那抹淡然已经消失了,我们像两个彼此认识的陌生人,即使端菜时碰到面,都会刻意地低头避开。到了晚上,众人纷纷离去,温子成也没再留我在公寓住宿,只是在我回到酒店之后,发来了一条道歉的消息。
“抱歉,我不该强迫你的。”
看着这句话,我只觉得苦涩不已,他的反应实属再正常不过,问题都出在我身上,深知不能再拖下去,我回复了他一句:“没事,我这边确实有问题。我想明天就回学校了,把剩下的学业问题处理好,准备一下回国的事情。”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温子成就打来了电话,急切地问:“怎么又要回国了?不是说考虑留在这边工作吗?”
暗暗地呼出一口气,我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把问题一个个解决,我说:“子成,我还是想回去,我不是你,恐怕没有留下的能力”
“我会帮你呀!”
“可我还是想回国,就像你说的,根在中国,在外面飘久了,迟早还是得回去。既然如此,我更愿意趁着年轻提前回去,在国内打拼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你早都想好了,不愿意留在英国,对吧?”
“子成,你知道云南人都是家乡宝。所以我……”
“好了,裴,我知道了。你现在这么说,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你昨天的反应会那么奇怪。你从来没有考虑过留在这边,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你。”
“谢谢你体谅。”
“嗯,时间也不早了,昨晚你肯定没休息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火车站。”
通话结束,我倒进酒店的大**,一会儿觉得轻松,一会儿又觉得沉重,无论如何努力地想要把我的过往说出,话到了嘴边还是开不了口。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我懦弱,还是我存有幻想。
或许是存有期待吧?就像林忆莲1993年发行的《不必在乎我是谁》里唱得那般,“女人,若没人爱多可悲。就算是有人听我的歌会泪流,我还是真的期待有人追,何必在乎我是谁”,不会有谁希望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走一辈子,我也一样。
想到了腾靖,我翻出给刘仁俊发了一条消息:“小俊,腾靖到英国来找我了,但是他又不知去那儿了,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回去了?”
洗漱出来,刘仁俊拨进语音聊天来,一接通就说:“姐,你不知道腾靖哥回来了吗?”
我愕然不已,“他回去了?”
“对啊,你真不知道?”
“这不可能啊,小俊,昨天我还见到他,今天怎么可能就回去了?”
“是没到,但是说回来了。姐。你不知道吗?”
我讷讷地摇头,腾靖神出鬼没的,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他没有跟我说。”
“完了。”刘仁俊突然惊恐地叹气。
我亦随之提心吊胆起来,“怎么了?”
“那你是不是没有答应他把祥祥和瑞瑞的抚养权给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他了?”
刘仁俊没声儿了,听筒传来的声响,通话是北京时间早七点,想来他可能在迅速地穿衣,可他动静很大,显然是很急切。
我惊慌得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手指发?,连都要握不稳了,“小俊?小俊?小俊,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又响了一阵,刘仁俊大喊地说:“腾靖哥登机前,安排了丁旭准备孩子过户的问题,他要把在你名下的瑞瑞过到他名下去,说是在英国和你沟通好了,你愿意放弃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我没有,小俊,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急得团团转,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小俊,他都要和靳嘉有自己的孩子了,为什么要把祥祥和瑞瑞抢走?”
“他没有和小姐有孩子!”
刘仁俊焦急地喊,恍如一记霹雷砸在我身后,轰得我大脑冒烟不止。
好半天我都没反应过来,刘仁俊说的“没有孩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告诉我靳嘉怀孕的人,也是他呀!
刘仁俊重重地叹了口气,十分懊恼地说:“抱歉,姐,我搞忘了!我之前就想告诉你,小姐怀孕是个误会,不,也不是误会,是因为腾阿姨一直催,小姐迟迟没动静,腾阿姨就想把祥祥、瑞瑞接回去抚养,所以小姐和腾靖哥才养了这么一出……唉,总是是一言难尽,反正你知道他们没有孩子就行了。
像是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强行地塞进了我身体里,我没能消化,又被强行地抽出,连着我的五脏六腑都一并掏出,痛得我连嘶喊的力气都没有。我跌坐在地上,眼前浮现的全是与腾靖在布莱顿再见时的画面,他生气、愤怒、暴躁,我抽他耳光,他推我在地……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一种正常的交流方式?
“姐,你怎么了?说话呀,你别不说话!姐?”
“……让我静一静。”我有气无力地说。
刘仁俊再次沉重叹气,“姐,你学业快结束了吧?如果结束了,能尽早回来就尽早,腾靖哥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你们在英国是不是发生了不愉快?”
我望着头顶明亮的吊灯,眼睛酸胀得厉害,仿佛眼珠都要掉出来般难受,“小俊,无论如何,你先帮我拦住腾靖,我回学校把一些东西都交代人办理,马上就回来。”
“行,我能帮你的我肯定帮。”
“先别告诉我妈腾靖要做什么。我怕她接受不了,两家人又闹起来。”
“我知道,你放心,我懂得轻重,会帮你妥善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