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做就做,虽然江知瑶也劝过我,一下子做这么绝可能会适得其反,但我担心力度不够,不足以表明态度。微信、电话,我都把温子成拉入黑名单,让他不到我。
平静地过了一周。周六那天一早,一个当地的号码给我打过来,我没有多想就接通了,哪知竟然是温子成。
“裴,我在上次我们吃西餐的地方,你能出来跟我见一面吗?我有话要对你说。”彼端,温子成异常平静地说明目的。
我怔住,不妨他使出了这一招,杀得我措手不及,“有什么要说的,电话里说吧?”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微信也发不出去,我只能过来找你。”
“抱歉,我想……”
“你先别说,你现在先来跟我见面,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说,可以吗?”
略有迟疑,我说:“子成,希望不是我自作多情。但是,在你开口之前,我想先表明我的意思。”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但是,我也要表明我的意思。”
“没必要了,子成,既然我们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态度,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工作一周也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裴!”温子成急呼,隐隐焦急起来,“你先出来和我见面,可以吗?你或许能猜到我到这里的目的,但是不代表你就能猜到我要说些什么。你先出来,我们见一面,把该说的说了。即便不谈以后,当初我走得不明不白,我也想给你一个解释。”
“谢谢,可是我……”
“别说你不需要,裴,那样我会很伤心。你出来,就见一面,可以吗?如果你不出来,我只能守在这里,直到你出来。”
温子成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我以前对他耍赖的方式要挟我,时隔三年,我们本该越来越成熟,他却变得幼稚起来。
我沉重地叹气,“子成,记得当初我跟你说的一句话吗?如果走了,就别再回来。那不仅仅是对你说,也是对我自己说。我们之间都过去了,别再纠结,别再紧抓着不放,你值得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和我耗下去。”
“我值得什么样的未来,我自己清楚。”温子成的语气蓦地染上了悲痛,如刀绞的悲痛,就连三年前我们分手都不曾出现过的悲痛,“裴,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谈过几个女朋友,国外的、国内的,都尝试过,可是发现都走不到最后。我本来计划今年月份辞职,回国发展,同时,也想接受父母的安排,相亲结识几个本地的女孩子,或许习惯各方面相似更容易相处。但是,这个时候,你却出现了。整个朋友圈都在说你到了英国,来到了与我同在的欧洲,我把这个当做天意,我觉得,这就是老天安排的缘分,能够让我们再见。”
他说的过程中,我一个劲儿地摇头,可惜他看不到,更体会不了我的心境。何为天意?何为缘分?在我和他之间,所谓的天意和缘分便是不逢时机、造化弄人。
毕业前夕分手,我一再地幻想能够复合,我不是没有想过等待。我可以等的!我谈的感情不多,但每一段感情,我都交付出百分百的真心,就是因为投入太深,才无法自拔。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幻想,他出现在我面前,或者我勇敢冲到他面前,告诉他:裴或子成,你放心地去,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向更加美好的明天拼搏。可是他没有出现,我也没有找去。我们都是倔强过了头的傻子,一时错过便是终生永别。
吞下喉咙里的哽咽,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他说:“子成,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认为。我们之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不可能再有后续的发展。我到英国来,纯粹是为了我自己的发展,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从没想过与你再见。说得这么明白了,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做过多无畏的……”
“是不是无畏,我自己清楚!裴,我就在这里等你,直到你过来。”音落,他决然挂断电话,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我悬在半空中。
我把扔在了一旁,安心地阅读未完的书籍,那时教授布置了一篇小论文写作,针对2007年从美国华尔街爆发的金融危机,抒发自己的见解,我需要参考大量的文献,表达出不同的见地,唯有如此,才能获得较高的学分。
老师们都不喜欢千篇一律的答案,国外的更是如此。
于是,我刻意把自己弄得很忙,专心致志地体验着纸张从指间滑过的触感。然而,那些英文单词,一个一个地映入眼底时,我能理解它们的意思,拼凑在一起,成了一句一句一段一段的话语,就怎么都看不懂了。
或许是靳嘉怀孕的消息带给我的冲击还没有散退,亦或许是如江知瑶所说,无论男女,对待初恋都易念念不忘,在天色渐晚时分,我合上看了一天却没看几页的书,听到厨房传来同学做饭的声音,我竟想到了等在西餐厅的温子成,一下午了,他该不会傻愣愣地一直等吧?
强压下担忧的念头,我到厨房去帮忙,把温子成抛之脑后。
英国时间的22:00时,外出shopping的同寝室同学回来,敲开我的门,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裴。有个人一直在lotus等你,你不去看看吗?”
当时我脑袋一懵,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浙江女孩,转了个弯问道:“怎么可能会有人等我?”
“不骗你,是个男的,刚才我去lotus买pizza的时候,正好我男朋友给我打电话,他听到我说中文就主动来跟我搭讪,问我认不认识你。”
我强装镇定,“不可能吧?”
“骗你干嘛?他说他是你老乡,本来是要我带他来找你的,但是我担心上当什么的,就没搭理了。”她拍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可是告诉你了啊,累死了,先回去休息了。”
我没想到温子成真的能等这么久,半个小时后,我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刚要出门,又想起这会儿西餐厅早就打烊,他必然不在那儿等,再者,他在国外待了这么久,基本的生存自理能力应该比我还强,无需我担心。
这般自我安慰着,我不安地进入了睡梦中。
翌日是星期天,相当于中国的星期一,有课程的安排,我得早起上课,而温子成也该回伦敦上班。可我走出公寓时,竟看到温子成怀抱早餐站在楼下,挂着微笑等着我。那画面像极了曾几何时的早晨,他比我早起,从食堂买了早餐跑到我宿舍楼下等待。那是我抱怨了好几次,他才肯接受意见,学着江知瑶的男友表现一回男友力。
我顿住了步伐,看穿了他的心机,刻意地让旧事上演,刻意地勾动人性深处最软弱的弦,当弦断了,再多的坚持都会随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