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没有料想到的是,刘仁俊会在餐桌上和腾靖吵翻,当我跑下楼,看到一脸挂彩的他靠在车身上,疲惫地看着我时,我才知道,原来靳嘉并没有如约而至。
“她没去?”
刘仁俊点头,“她说她先处理点儿事情,让我们去点餐,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就会过来。可是我和腾靖哥把桌子都掀翻了,她还没到。”
我觉得嗓子异常干燥,燥得我哪儿都不舒服。
“姐。你被她骗了。”刘仁俊半抬起眼帘,慵懒地揭穿我。
一万个草泥马从我心里呼啸而过,我恨不能杀到靳嘉面前狠抽她几个耳光,可那又如何?说到底还是自己太笨了。我摆了摆手,“算了,先不管她,你现在这样子,我跟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刘仁俊邪气地勾起唇角,突然倾身凑到我面前,只差几厘米就能贴到我鼻尖,把我吓得往后连退几步,“干嘛?我不就是挂彩了吗?又不是瘟神,你躲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你突然靠过来,吓到我了。”
“为什么会吓到?”
“你太突然了!”
“仅仅是这样吗?”
我顿住,盯着他因为挂彩显得邪魅的脸,察觉出了几分异样,“你想说什么?”
刘仁俊又靠回车身上,半握着拳头揉了揉唇角的伤。若有所思地说:“姐,腾靖哥说我和你之间有点儿什么,你觉得呢?”
“别听他瞎说!”
“可是他说你都承认对我有好感了,这又怎么解释?”
我张了张嘴,直想骂娘,“小俊,我要是对你没好感,跟你接触做什么?但是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你和我一样清楚。”
“是吗?”他斜了斜眼角,唇沿的笑意加重,十一月的寒冷夜晚,月光都透出一股凉薄的气息,往日里阳光灿烂的笑容披上了月色,变得让人难以看透,“姐,你觉得如果只是单纯的好感,我可能和你接触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女朋友吗?”
我猛地一僵,“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得挺对啊。我不算差吧?论长相、论背景、论能力,我不算差吧?重点是,连腾靖哥那样流连女人堆的花花公子都有你和小姐喜欢,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五好青年,怎么就除了你没跟别的异性多接触了呢?”刘仁俊靠着车身,半仰着头,眉头紧皱,颇有几分“举头问明月”的意境。
我总算是明白,他刚刚的疑问并非针对我,而是针对自己发出的困惑,我上前,碍于身高差距,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还小,不急。”
“我不小了啊,姐,我都第二轮本命年了!在农村,我至少都当第二个孩子的爹了!”
我满脸?线,“那你要怎么样?”
他抿抿唇。又是一脸惆怅的模样,寻思道:“不然,咱俩凑活儿凑活儿?”
“别给我添乱!你是嫌我还不够烦,是不是?敢情你说半天就是想给我没事儿找事儿啊?”我白了他一打眼,推开他,拉开车门要上车。
他截住我的胳膊,“你干嘛?”
“送你去医院啊!你都成这样了,回家被你爸妈知道,我可担当不起。”
“嗨,没事儿!我爸妈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这样。”他把我拉离开了车子,合上车门,“腾靖哥已经把我当成情敌对象了,不能再有让他误会的事情发生。不过,姐,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是想想办法吧,我这边是指望不上了,小姐……哼哼,更别提了。我也不想说她什么坏话,搞得我好像一个挑拨离间的长舌妇,但是这个人,你以后跟她少来往,我现在都怀疑,之前腾阿姨一再地上门要孩子,说不定就是受她的挑拨。”
挑拨?我一下子没反应过话背后的意思,更好奇吃饭时,腾靖和刘仁俊都说了些什么,竟然会让一个往日里心思简单直率的小伙子如此猜想。⑥⑥⑥读⑥书,.□.≠o我疑惑地盯着他,把他盯得不耐烦了,他也没有继续下文的说明,反倒是握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家门口带过去。
“你快回去吧!外面这么冷,瞧你这瘦弱的小身板,一会儿着凉了,腾靖哥知道是我来找你给闹的,不知道又该吃多大一罐醋了!”刘仁俊不耐烦地催促。
我折腾了几下,没能扭过他,被他推到门口,并按下了门铃,不等我爸妈来开门,他已转身挥挥手离去。
那晚他俩之间的一顿饭成了我心中的谜,伴随着签证无法办理的焦虑,共同折磨着我。
走投无路了,我还是找上了腾靖。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打给丁旭,说他在忙。他这是逼着我找上门的节奏啊!左思右想,我只能如他所愿。
去之前,我给江知瑶打了个电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她讨教没有录取通知书办理留学签证的补救办法,因为就在去年,她的表妹才去了美国留学。结果可想而知,是搞不定的。得知腾靖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扣下的江知瑶,义愤填膺地主动要求,陪我一起去。我把地址告诉了她,在腾靖的住所门前碰面。有个人陪伴着胆子多少能壮大一些,也能给腾靖些许顾虑。
等了十分钟,江知瑶没等来,倒是把靳嘉等出来了。她看到我,与往常一样和颜悦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眼,自然而然地喊我名字,与我交谈。
“裴。你是来找腾靖吗?他不在家,你要是有急事的话,可以去他公司找他,如果不认识路,我载你过去,刚好我也要出门。”她降下车窗,表现得一番好意的样子。
我回想着昨晚与我说过的话,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不?烦了,靳小姐,我在等我朋友,不是找腾靖。”
“呵呵,这样啊,那好吧,不过,我希望你能称呼我为‘腾太太’。”
恶不恶?恶不恶?如果不是前天我眼瞎耳聋大脑短路,对她交出了百分百的信任,我也学不到“假仁假义”这门课,也不会彻底地放下自以为对她的歉疚。
我笑笑,轻轻拍了拍脑袋,“对,对,对,这是必须的,腾太太,你瞧我这记性!俗话说一孕傻三年,还真有点儿!”
此言一出,靳嘉本还笑意盈盈的脸立马跨下,像吃了苍蝇般痛苦,她扯了扯嘴角,“那你等着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嗯,慢走。”我冲她挥了挥手,保持微笑目送她的红色宝马车远去。
靳嘉前脚刚走,江知瑶后脚就到,猛地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疑惑地问:“你还能跟这女人笑着说话?不错啊,裴,孩子没白生,长进了!”
没心情同她开玩笑,我灰心丧气地说:“腾靖不在家,来了也是白来。”
“嗯,我听到刚刚那女人跟你说的话了。不然,去他公司找他?”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