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现出最最无可奈何的一面,歉意十足地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份工作,在过去的这半个多月,我很努力地去适应,但是到头来,我不仅没有效率。还没有效果。”
“谁说你没效果?我看到你处理的业务,都听不错的。”
“可是,我每天都加班,并且,相信经理你也看得出来,我和周围的同事相处并不是很愉快。”
提到这个,经理叹了口气,点头算是赞同,“那你要辞职……小俊知道吗?”
小俊?我猛地一怔,敢情刘仁俊是通过她的关系把我塞进来的?
“你跟小俊说过了吧?那孩子很热心,帮过的人都希望能有个好结果,你要是就这样走了。没跟他打个招呼,以后他知道了,怕是……”
我忙点头打断,“他知道我要辞职,我和他提起过。”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了。祝你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经理起身,伸出手与我相握,送着我出了公司的门。
至此,我算是从这份相当不舒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了。通过这件事儿,我学到了一个道理,工作还是得自己来找。别人介绍的,不对胃口,做起来也不长久。
下午,我在街上四处逛了逛,没急着找工作,也没急着回家。去母婴店给祥祥和瑞瑞看了两套小衣服,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正逛着街,刘仁俊打来了电话,一接通就激动不已地问:“姐,你辞职了?”
“嗯,怎么了?你不是挺希望我辞职的吗?”我一边提着婴儿衣服一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就是因为希望,现在知道了才觉得特别开心。”
“是吗?你不看不起我了?”
“干嘛那么记仇?!”
“我现在说的都是你亲口跟我说的,陈述事实而已,可不是记仇。”
刘仁俊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纠正我,“姐,我发现你其实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种人。”
“这会儿又觉得我好了?”
“我不是恭维你,也不是跟你套近乎,就是想正视你。”
刘仁俊那小子说起话来巧舌如簧,颠倒?白就是几句话的事情,这样的人摸不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相处起来不会有压力,反而觉得挺轻松。
后来江知瑶问我:“如果当初,刘仁俊对你的照顾时间再久一点儿,你会和他发展一下吗?”
我被她问住了,虽然我知道完全不可能,可是女人是感性的,在回忆美好的时候,这种感性的情绪更加泛滥。冷静之后,我异常坚定地摇头。
“那一会儿咱俩再一起吃个饭吧?”
“你干嘛约我吃饭约这么频繁,你该不会打着对姐弟恋没兴趣的旗号,实则……”
“打住!别多想!我真的不喜欢姐姐!大一天我都接受不了,更别说你了!我就是因为一个人,没有合适的人,就想找个饭伴儿。”
我在步行街的金鱼池边,望着跟家长来玩乐的小朋友嬉闹得起劲儿,想到腾靖可能晚上送孩子来,索性避开好,便答应了刘仁俊的提议。
五点钟左右,刘仁俊如约而至,远远的就和我一个劲儿挥手,仿佛我眼瞎看不到他的存在一样。我也冲他招了招手,刚放下胳膊,包里就响了起来,不期是腾靖打来的。
“姐,吃什么啊今天?”刘仁俊一跑进就问。
我冲他抱歉地笑了笑。扬了扬,“我先接个电话。”
他摊开手掌,做出个“请”的手势。
“有事儿吗?”
腾靖“嗯”了一下,“裴,孩子能不能在这边多待几天?”
“什么?”
“孩子自从出生以来都在你那儿,我妈也实在是挂念他俩了,昨晚接回来了一晚上,喜欢得不得了,就想着能不能再多带几天?”
“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炸开了,断了思路的我张着嘴,有太多话想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刘仁俊见况,走上前满脸关切地望着我,眼神显然在问我“怎么了”。
耳边,腾靖歉意地唤我,“裴?你在听吗?”
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算是对他的回应,我深深地调整呼吸。压低音量质问他,“腾靖,昨晚是你跟我说的,今天一定把孩子送回来,是吧?”
“是我说的。”
“那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妈把孩子带走纯粹是出于对孩子的喜爱,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动机。”
见不得人的动机?连腾靖都这般用词了,就不能怪我胡思乱想,“腾靖,你坦白跟我说吧,是不是你妈现在后悔了,后悔当初答应孩子给我带,现在要抢回去自己带了?”
“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有数!”
“裴,你别乱想,好吗?你不相信我妈,还不相信我吗?我现在就跟你保证,五天!五天后,我一定把孩子送到你面前,保证毫发无损。我是孩子的父亲,要留下孩子的是他们的奶奶,你没必要担心,知道吗?”说到后面,腾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不知是为了哄我还是意识到起初的态度不太好。
可我紧张烦躁的心情并不能因此缓解,经过了孩子和婚礼,这两个对女人来说,是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两件事,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我,曾经那个喜怒哀乐都被他牵动的傻姑娘。
我语气冷硬,给他最后通牒,“腾靖,你听着,我不管你跟我说什么,总之要让孩子在你妈那儿多留几天。在我这儿,门儿都没有!我现在在南屏步行街附近吃饭,一个小时候,你把孩子送过来,我方便你停车,我去找你。”
“裴……”
“就这样了!”不由分说地,我挂断电话,咬着牙长长地呼出压制在胸腔里的气体。
刘仁俊一脸漠然地看着我,撇撇嘴,耸耸肩,“走吧,吃饭吧,想吃什么?”
“没多少胃口,你决定吧。”
“要不要这样啊,每次吃饭,你都是苦瓜脸,我找个饭伴儿是想吃饭愉快一点儿的,不是甩脸色给我看的!”刘仁俊嘟哝着抱怨了几句,夺过我给祥祥和瑞瑞买的衣服便率先往南北馆走去了。
这个地方是我给他介绍的,比起作为富二代的他们常去的场所,廉价亲民许多,可对于普通的上班族,吃一顿饭还是得用一天的工资做代价的。因此,节俭惯了的母亲总是很排斥我到这种地方吃饭,她更愿意自己回家做。
饭过半巡,我开始关注,时刻准备着接腾靖的电话,同时,也计划提前个十五分钟给他个提醒。
我的心不在焉惹得刘仁俊很不满,拿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喂喂喂”极不礼貌客气地召唤我,“这吃饭呢,你能不能专心享受美食?你再这样,以后我都不叫你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