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你们都不相信我。我可是经常出入总经理办公室的,她才来的第三天吧?就有一个自称姓腾的男人来找总经理。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大老板,我在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说什么‘裴’啊、‘照顾’啊、‘有劳’啊之类的话。跟你们说,结果你们一个个都不信我!”
“哎呀,不是不信,而是这种东西,那个男人找的是李总,也许两人是什么关系,涉及到李总,还是少卦一些。”
后来她们又讨论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总之是十句有句都和我有关,且多为贬义的话。在她们的议论中,我惊愕的心逐渐平复下来,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这里我是待不下去了。
可腾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的?要知道,我连父母都没告诉我具体的上班地址,他怎么能知道?像最初那样派人跟踪我,还是……
“刘仁俊”三个字跳入脑海时,我本能地拒绝了,无论如何都不肯将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与这样阴暗的事情在一起。可有些东西越是压制。便会越发跳越,好比我曾经对腾靖;我越不去怀疑,疑心反而越来越重。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我工作照样没做完,但我不打算再加班,收拾了东西就去打开。
在我身后排队的同事打趣着问道:“裴,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就准时下班了?”
我笑笑,“工作一辈子都做不完,我也不打算一天两天就做完。”
只见他挂着嘲笑的嘴角僵硬了,愣愣地什么话都接不上。
打完卡,我没有刻意躲避什么,直接打电话问刘仁俊车停在哪儿。随后和一众同事挤电梯,直奔就近的停放处而去。
在我走向刘仁俊的时候,能感觉到身后那一双双像着了火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的后背,恨不能把我点燃,烧个彻底。
“想吃什么?我请你。”车子发动,刘仁俊问。
我想了想,报出了第一次请他吃饭的傣味餐厅,他很爽快,调了个头抄着近路开过去。
点了餐,刘仁俊给我倒茶,笑眯眯地问:“我难得请你吃次饭,你不想趁机狠狠地宰我一顿?这么亲民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不知情没什么两样,就算要问,也得等酒过中旬,肚子里有点东西,免得影响了胃口还要挨饿。
“这个性价比高。”
“倒也是,泡鲁达不错。我去澳洲之前都还没见过这东西呢。”
“像你们这样的富二代,就算是泡鲁达风靡大街了,你们也不见得会看一眼吧?”
“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是不可能,”提起小茶壶给他把茶填满,我感慨着调侃,“你们最喜欢去的是酒吧、夜场、会所那样的地方。喝的呢是红酒、洋酒,哪儿能看得上这样平民的东西。”
刘仁俊听出了我话里的针锋相对情绪,拉下了脸,手指一个劲儿敲着桌子,“你说这话我就不喜欢听了,一再地富二代、富二代。我都说了这个标签我很不喜欢,干嘛?你这么讨厌富二代,以前谈过富二代男朋友,被伤了?”
给自己添茶水的动作一滞,我那心头还真不是滋味,接连想起昨晚他戳我伤口的话,和今天在洗手间听到的,纵然我再克制还是把他与这一切到了一次。
我摆下茶壶,一本正经地看向他,“小俊。”
“干啥?”他刻意表现出不悦,大大地皱着眉。
“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说件事儿,好吗?”
“什么事儿?”
“你为什么要帮我?”
刘仁俊愣住了,虽然很短暂,但那一秒的愕然没有逃离我的眼睛,其中的惊讶与措手不及再清楚不过,而后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天生就乐于助人。”
我拍了拍额头,胸腔里已苦涩翻腾,“说谎……有意思吗?”
“我没说……不对,姐,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对你有意思,才帮你的吧?”刘仁俊目瞪口呆,僵硬地笑了两下。“可是我早都跟你说过了,我对姐弟恋没兴趣的!”
“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帮我!快说,诚实地说,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刘仁俊咳了两声,像是清嗓子似的,又端起茶水扭开脸小口小口地啜着,小动作不断,净给自己找些事儿,刻意避开我的提问。
菜陆陆续续地上桌,不适宜我一再逼问。
“来,来,来,吃吧,都是你点的,你可都得吃完了。”他装没事儿人一个劲儿给我碗里夹菜,香草排骨、鬼鸡、酸木瓜鱼、菠萝饭,一个碗装不下,又给我要了一个盛汤。“上次来吃,我就喜欢吃这个酸木瓜煮鱼的汤,好喝,超级好喝!这次你也多喝一点儿。”
我由着他,他要给我添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附和着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影响吃饭的好心情。
等饭饱酒足,他正心满意足时,我不顾及任何,一瓢冷水泼了下去,“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料我还会杀个回马,刘仁俊嗝住,再次目瞪口呆地盯了我一会儿,瞬间摆出一张苦瓜脸,苦苦哀求,“姐,你怎么这样呢?吃得再爽口一下子味道全没了!”
“别废话,你要当我是朋友,就赶紧老实地告诉我。”
“就是想帮你呗,我本来就喜欢帮人,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五好青年。”
“别耍嘴皮子,赶紧!”
“真没为什么,就是想帮你……”
“非得让我翻脸,是吗?”
刘仁俊抿了抿嘴,张了张口,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跳的频率,我问:“你和腾靖什么关系?”
“朋友,你和他什么关系?”
“是我在问你。”
“我也问你!你认识他,对不对?那天婚礼,小姐把你请过去。也是因为他,对不对?你住的那个别墅,也和他有关,对不对?还有你的一对双胞胎……”
“刘仁俊!”我急急地将他打断,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伪装一层一层撕开。
刘仁俊重重地从?腔喘息,垂下眼帘,摇着头似叹似笑,“所以我没说错,婚礼那天,他一下车就是给你打电话。找鞋子的时候,你俩僵着不动,也是因为你们认识。我给你介绍了这份工作,他来问我具体单位名称和地址,说什么有业务?其实他知道,我猜到了什么,可他当我什么都不懂地忽悠我……不过,我最想不到的,还是那对双胞胎。裴,你怎么想的?怎么愿意给一对有妇之夫生孩子啊?”
那是刘仁俊第一次喊我的名字,裴,竟把我喊得喘不过气来。当时,我只有一种认知,原来被不相关的人知晓我努力掩埋的过去是这样的感觉,喘不过气,溺水一样窒息的感觉,想要解释,却张不开口,仿佛一张开口就是溺毙,一出声就会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