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证了腾靖与靳嘉的婚礼,对我而言是狠心至极的自残,然而,唯有伤痕累累到再无可以补刀的角落。才能全心全意地为愈合而努力。
婚礼以后的一周,我没有接到与腾靖有关的一星半点消息,他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如果不是祥祥和瑞瑞的存在,我真以为曾经与他的种种就是一场梦。
但我仍是忍不住去猜,他们或许是去哪儿度蜜月了吧?有些东西果然是一语成箴。我曾问他,是否他与靳嘉度蜜月恰逢我坐月子,现实虽不至此,却已吻合了七分。
我把精力放在了孩子和找工作上,不过孩子有母亲帮忙照看,并不是很大的问题。就是工作始终没有满意的,找了一个星期,觉得精疲力尽,毕业时都不曾这般辛苦。
我无法忘记那种感觉,在全新的领域寻找入口,就像时光倒流,重生了一样。
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站在护国桥上,面对盘龙江,感受着江面吹来的凉风,清晰的神智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和得以重生的无尽喜悦。
正喜悦着,被刘仁俊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我记得他穿了一套三叶草的运动装,从头到脚都是,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和我套近乎,“好巧啊。姐,你也在这儿?”
“k市就这么大一点儿,能够遇到,不足为奇。”
“哦,也是。”
很奇怪,我经历过的异性并不多。见过的花招也很少,却能一眼识破对方的雕虫小技,果真是年华易逝,心态易老啊。
“你找工作?”
“嗯。”
“有合适的?”
“目前还没有。”
“我给你介绍呗?”
我歪头看向刘仁俊,他依旧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靠谱的人,“你能给我介绍?”
“可以啊,和政府单位对接的,反正也是你们金融一类的保单这样子的,不过有个要求,得会英语,因为有对外的业务。”
一听对外语有要求。我略微发愁,大学就考了个四六级,不知能否胜任。但机会难得,我先答应了刘仁俊的提议,他那边牵好线了,我直接过去面试。
眼看我接受了,刘仁俊开始得寸进尺,“我帮了你忙,你是不是得请我吃饭?”
我斜眼睨他,敢情这小子口口声声说的助人为乐,不过是为了一顿饭?“请吃饭可以,但也得成了之后。不过分吧?”
“不过分,合情合理!不过,我今晚确实没地儿吃饭,打算四处看看,你要不几家?”
利落地跟他做了个良心,我拍拍手准备走。腿还没迈开,就被他拉住了胳膊扯回去,刘仁俊嬉皮笑脸地冲我眨了眨眼,“吃饭哪儿能一个人?要不你陪我吧?我请你。”
在傣味餐厅坐下的那一秒,我内心还躁动着,千万个草泥马从头顶呼啸而过。刘仁俊那家伙。是典型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何为脸面?用他的话说,那就是:长得帅即便耍赖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在护国桥那儿,他扯着我的包不让我走,惹得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头,指指点点。竟然还有人以为是小情侣闹别扭,我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妥协。
吃过饭,时间还早,刘仁俊又没脸没皮地扯着我要四处逛,我着实没办法了,搬出两个孩子做挡箭牌,他这才不纠缠。然而,不纠缠不代表说拜拜,他竟然尾随着我回家!
当他出现在住宅入口时,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来做什么?”
“看你的宝宝啊!”刘仁俊兴奋不已。
“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我是喜欢小孩子的人,你说你的是对双胞胎,那我就更喜欢了!走吧,姐,我们进屋吧,今天来得太急,我先看看,改天再补上见面礼。”
我攥着钥匙,久站不动。
刘仁俊一把将我手里的钥匙夺去,摇晃着问我:“姐,你别犹豫了,哪一把能开门赶紧开了,我看看宝宝就走,如果你不开门,我就只能按门铃了。”
刘仁俊是属于没脸没皮死乞白赖的那种人,当然,并不是对所有人所有事都如此,他也有他的原则和自尊。可刚刚认识的那会儿,我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因此他的抢夺举动惹恼了我。
我没好气地说:“你干嘛非得跟着我呢?我们不熟的。好吗?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陪你玩儿,好吗?”
只见他愣了一愣,不发一言将钥匙塞回我手里,扭头就走。那一秒的脸色沉冷令我心生不忍,想为刚才的恶劣语气道个歉,但转念一想,这样的二世祖还是少往来,能断则断。
坚定了心思,我快速进屋,竟想不到多日不见的腾靖正在等着我。
再见面,或许是因为我们已更换了身份,他为人丈夫,我是未婚单亲妈妈,意识清晰,局面清晰,时间不动声色地在我心底留下了不可忽视的杰作,没有心痛。没有不甘,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说的便是我再见到腾靖的那一瞬的感受。
我把包放在卧榻上,取下大衣外套,淡然地面对他,“你到这儿来还有什么事儿吗?”
腾靖把手从两个孩子身上收回,目光却还恋恋不舍,“这阵子相对清闲了一些,过来多陪陪祥祥和瑞瑞。”而后他抬眼看我,“还有你。”
我心下一阵苦涩,“腾先生,多陪陪祥祥和瑞瑞是可以的,至于我,你弄错了,你该陪的人不是我了。”
“裴,你非得和我这么生分吗?”
“腾先生……”
“不要喊我腾先生!”腾靖霍然起身,大步向我走来,“裴,你老实告诉我,你要和我分这么开,是不是因为刘仁俊?那小子年轻阳光,惹你喜欢,是不是?”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天第一次见面,下午你就能和他单独出去,晚上他送你回家,今天也是一样!说什么去找工作?!你是打着找工作的幌子出去跟他约会吧?”
他话音刚落,“啪”一记清脆的声音响起,腾靖侧着脸,脸颊留有红印,我的掌心阵痛不断,手指不住地发抖。
我打了他,毫无意识,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一记耳光所承载的不仅仅是反驳他对我的污蔑,更是还给他施加给我的种种不公。
他愣住了,没有想到我会动手,却也没有发飙。而我亦没有退怯。
祥祥和瑞瑞在婴儿**里静悄悄地玩着手指,小**被推到了一边,全然不知这边的我们发生了什么。
“腾靖,我今天就把我想说的话都跟你一次性说清楚了,希望你能记住。我与你之间有了孩子,既然你承认,那就是我们共同抚养的对象,我会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把他们养好教好,你如果太忙,我不勉强你要为孩子做什么,当然也不会刻意抹去你的存在。但是,我们之间的也仅限于孩子,曾经的那些过往和感情,我放得下,希望你一个大男人也能放得下。从今以后,你的生活与我的生活不要再有任何交集,更不要有过多纠缠。我不插手你,你也别过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