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土,也不见得你就洋气了。”说话的是刘仁俊,他瞅了一眼趴在靳嘉肩上哭诉的阿薇,抛玩着果汁朝我走来,“土不土,不是看表面的,你打扮得再洋气,说话做事令人恶心。还说乡下人?乡下人凡事也讲个理字,那你岂不是连乡下人都不如?”
“你!”阿薇立刻从靳嘉肩上抬起脸,面目狰狞地瞪向刘仁俊,“我说你了吗?这关你什么事儿?你别瞎掺和,我不想和你结仇!”
“我也没说要和你结仇啊!”刘仁俊把果汁递给了我,一手叉起腰,皱着眉疑惑不已,“你就是再想和小姐拉近关系,也不用靠踩着她身边的人上去吧?小姐不就是对她格外关照吗?怎么了?她一个人到这儿,谁都不认识。小姐要是不照顾她,那就是小姐不对了!就为了让自己成为小姐的座上宾,至于吗?”
“刘仁俊!”
“有什么直接说,别直呼其名的。”
“你!”
“好了,阿薇。好了,”靳嘉拍了拍她的胳膊,把她挡在了身后,“小俊,你也少说两句。阿薇刚刚和大磊闹了点儿矛盾,又喝了酒,难免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血口喷人了?”刘仁俊斜眼冷哼,“我走了那么多国家,也没见哪儿有这样的特例吧?”
“刘仁俊!”阿薇几乎要冲破靳嘉的阻拦。
腾靖这时终于出声了。“小,你先带阿薇去另外的房间。”
靳嘉点头,扶着不甘的阿薇离开了。
腾靖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刘仁俊发飙也狂妄的脸,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先去安抚受影响的宾客。
刘仁俊拉着我坐回沙发里,果汁塞进我手,见腾靖开门而出又紧跟其后,不知他还要做什么。
坦白说,我挺感激刘仁俊的,虽然他说起话来态度狂妄又自大,却挺身而出,救我于尴尬之中,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就能如此仗义,我由衷地感激。
刘仁俊去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而我已有些坐不住了,虽然气氛又重新热腾起来,人人玩得忘乎所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我仍与之格格不入,本还想等刘仁俊出现跟他打个招呼,好歹他也帮了我许多,不辞而别总是欠妥,可等来等去,人都等乏了,也不见他的踪影。
我选择作罢,提包离去。若是有缘,他日再见说明即可;若是无缘,便也没有多费口舌的必要。
当我走出ktv大楼,往左拐去出租站等出租时,树丛处竟有争执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我被吸引着不自觉地走近,不曾想到竟然是他们!
十二月夜晚的空气很是凉薄,冷风刮得悄无声息,尚未完全枯萎的树丛下,他们压制着胸腔里的怒火,你一句我一言争得面红耳赤,而争论的主题便是我,裴。
“你不经我同意,把她接过来就算了,还安排阿薇和大磊给她难堪,大喜的日子,非要闹得这么不愉快吗?”
“就算她不来,就算阿薇和大磊不给她难堪。对你而言,就愉快了吗?”
“再不愉快也不至于这么难堪!”
“当众出丑的是她,你难堪什么?你不说,没人知道她和你的关系!”
“你给她难堪,不是因为我吗?”
“那又如何?”
“又如何?”
“你娶的是我,腾靖,不管你心里多不愿意,你已经和我领了证,办了婚礼,难不成你还想反悔?你如果想反悔,最好趁现在,过了今晚,我就是耍一辈子心机也不可能和你离婚!”
他们言辞激烈,纵然声音不大,火药味却是很浓,距离他们约有五米的我心情复杂,该走还是该留,忽而没有了决策。
最终以腾靖的妥协告终。
腾靖说:“小。你是聪明的女人,大度、贤惠,你犯得着因为一个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人做这些连你自己都不屑的事儿吗?今天的事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希望以后也不要再有相似的事情出现,我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以吗?”
靳嘉没有给他回应,两人僵持着站了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我忙不迭往后面躲,可退了两步,脚下高跟与地面相碰发出的急促声清楚地昭示了逃离,又不得不停顿。靳嘉的声响越来越近,慌乱之中,我强逼自己镇定,来一场偶遇的戏码。
蓦地,一支手臂揽住我,刘仁俊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俊?”靳嘉惊讶不已,“你们要走了?”
“哦,小姐,原来你在这!哥也在这里?”腾靖出现了,我低下头,不想与他们有目光的接触,听到刘仁俊嘻嘻哈哈地说,“我刚才找了你们一圈,想跟你们打个招呼。”
“不多玩会儿吗?”腾靖问。
“不了,喏,这位美女急着回家呢,她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儿等着呢!我这不是答应了她会负责她一整天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
往后他们又寒暄了几句,我没有听进去,刘仁俊不知情的一句“婴儿”令我心惊胆颤,我猜想腾靖他们亦是如此。
刘仁俊一路上不停地找各种各样的笑话,想要活跃气氛的意图太过明显,我不好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附和着说笑了几句,难捱地到了家门前。
他似乎是没想到我居住的地方会是如此华丽的别墅,车子开到入口时一脸的诧异,隔了几秒,才作没事儿的样子听着我的指引往家门前开。
“就这儿了,谢谢。”
道了谢,我开门下车,可车门一锁,刘仁俊嘻嘻哈哈地递过来,“姐,留个电话呗。”
“啊?”
“留个电话呗,我觉得咱俩还挺合拍的,留个方式,以后你来我往,长长久久的。”
我想起先前腾靖给他打电话他说的那番话,不由得眯起了眼,“小朋友,你是把泡妞的技巧使在我身上了?姐姐可是当妈的人了。”
“这有什么?我挺喜欢小孩儿的!”刘仁俊笑哈哈地说,见我不信,板起脸颇有发誓的意思,“真的!我挺喜欢小孩儿!”
他的认真让我不知所措,无论接受与拒绝都是我无法做出的选择。
“哈哈哈!”蓦地,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前仰后合,“逗你玩儿了!我喜欢的是妹子,不接受姐弟恋!”
听他这么说,我暗暗地松了一大口气。
刘仁俊突然又板起脸,再度递到我面前,“留个号码呀!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阿薇和大磊!我就是想找个人给我当导游,带我在k市四处走走,哪儿有好吃好玩的带我去见识见识。”
这借口……够蹩脚的。
我低咳了一声,“你一个本地人找我当导游?”
“不可以?我才从国外回来,不在k市的这四年,你不是一直都在吗?喂,好歹我今天对你够照顾的吧?看在今天的情面上,你带我四处走走,不可以?”
我私心的想法是不与腾靖那样的有钱人再有牵连,因此迟迟不给刘仁俊留号码,可他过于坚持,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为了赶紧回家看祥祥和瑞瑞,我输入了号码。谁知那家伙。疑心挺重,怕我弄假的糊弄他,我前脚刚落地,就响了,而为了化解尴尬,他摇晃着。不以为意地解释为“让你记一下我的号码”。
可我并没有记载,经过了腾靖,我更愿意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爆发的荷尔蒙在作祟,而所谓的爱情不仅仅是两厢情愿,更要天时、地利与家和,两个人和了又能怎么样?从爱情到婚姻的升华,是从两个人扩充到两个家庭的蜕变。我与腾靖不可能完成,刘仁俊?即便不是我自作多情,也不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