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我们到了小家,等男方过来迎娶,迎娶完了先送去新房给男方父母跪拜奉茶,那我们呢,就去酒店用餐,吃完了之后会出外景,给新人录一段婚礼当天的纪念,我们这些好朋友也要加入送上祝福,六点之前我们一定要回酒店,新人在酒店门口迎接,我们就进去坐着等开席了。啊。对了,小说今天你就跟着我,我全权负责你一天的安危。”
女孩子健谈起来很可爱,完全没有在门口等我时的仇视感,倒是开车的男子一言不发,等我和女孩子聊完很久之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叹似地问道:“你不是k市人吗?”
我笑笑,“不是,我是地州上的。”
“哦,这样啊。”男子匪夷所思地看了身边的女孩子一眼,“小还认识地州上的朋友?从来没听说过呀。”
“有什么奇怪的?小的人脉那么广,不足为奇。”
“可不至于关系好到亲自来接吧?”
女孩子耸了耸肩,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态,从他们简短的对话中,我几乎确定方才是我多虑了,他们并不知道我与靳嘉的关系。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倾身,扶着副驾驶座位的靠背问。
玩着的女子挠了挠头,“忘了介绍了,你喊我阿薇吧。然后,他的话……我们都称呼他大磊,你也这么称呼吧。”
“好,知道了,那今天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儿,相聚就是缘分,别客气。”
本来我还想和这个女孩子打好关系,至少要通过交谈给她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如此一来,倘若真如母亲所说,靳嘉怀有别的心思,我还能有个人帮忙说句话,可她专注于游戏,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几分钟。再没有心思搭理我了。
我以为靳嘉家那么有钱,居住的地方一定也是昂贵华丽的别墅,没想到只是普通的小区商品房,而且车辆进入的时候,大磊还专门告知门卫是参加婚礼的,才被同意开进去短时间随意停放。
与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的种种似乎说明了靳嘉家的低调,倒是与她接人待物的作风相互辉映。
车子一路往靳嘉所在的单元楼开去。迎面看到不少车辆临时停放在道路的一侧,皆是令人艳羡的名牌豪车,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必定是来送亲的车辆。
保时捷停放好,我们刚刚下车,阿薇的便响了起来,是靳嘉打来的,她笑哈哈地回答。“你放心啦,小,你安排给我和大磊的事情,我们什么时候没给你办好……啊?迎亲的车辆来了?到小区门口了吗?可是我没看见啊……啊,我看到了!得,得,得。别说了,我们立马上来给他接亲增添阻力!”
每当我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总有两股气息在身体里回绕,一个是心痛如绞,一个是豪情感慨,连我都佩服自己能在那样的局势下沉稳淡定地行走每一步。
阿薇挂了电话后,一个劲儿招手,惊叫连连地呼唤我们快速上楼,“赶紧的!哎呀,接亲的车都来了!快点儿快点儿!我还要给新郎多收几个红包呢!”
大磊并不似她那么急切,把玩着闲庭信步。阿薇急了,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冲回来拽着他的胳膊往楼上去,同时向我招手,催促我赶紧跟上。
我回头,只见一辆加长林肯小心翼翼地驶入小区,若是那小区门口不够宽大,恐怕是进不来的。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车子里坐着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与我生有一对双胞胎的男人!
那一刻,我怕了,眼看着车子逼近,分明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对我而言却仿佛乘着火箭飞速地向我撞过来。
后悔一时的心软和不干给自己造成了难堪的局面,我趁阿薇拖拽着大磊往楼上赶的空隙。急急忙忙往另外一幢住房楼躲去。
“咦?裴?裴,你去哪儿干嘛呢?快点儿过来!小家在这边!”去而复返的阿薇踩着高跟鞋追了出来,拉着我的胳膊往楼上冲,“快点儿!快点儿!接亲的车子都来了,我们不能在这儿耽误!你俩是干什么呢?关键的时候掉链子,给我拖后腿,烦死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腾靖。十二月十号那天虽是冬日,却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而温暖,有别于常见的黑色西服,他身穿一套浅灰色装,没有外套,简单的西服马甲,衬得整个人神采奕奕、满面春风,脚下是一双棕色皮鞋,着实独具匠心的新郎装扮。
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是春风得意,还是眉飞色舞,电梯门就已悄悄地关上,我一直觉得,在电梯门只差一丝就要合上的时候,腾靖似乎是看到我了。他拍着裤子转身,抬眼的瞬间往电梯这边看了过来,甚至是怔了一怔。
但那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即便是过了这么些年,我都没有向他求证过。关于他和靳嘉的婚礼,后来我们都像心有灵犀似的,一个字都没提过。
阿薇拉着我上楼时,被误以为成接亲打头阵的队伍,差点就遭到了新娘亲友团的埋伏。
“错啦。错啦,我是阿薇,给小接贵客去的!”阿薇举着双手,把我护在身后。
那些人收起了喷彩条,一个搭出一把手,像是解救受苦人员般把我和阿薇拉进了屋子,“快点儿进屋去,我说你干什么去了?这新郎接亲的车都到了,你才来?!快点儿,小还等着和你合照呢!”
“我这不是给小去接她的朋友了吗?就耽误了一会儿就被你们嫌弃成这样,真是讨厌!以后你们结婚别给我安排差事!”阿薇叨叨地说个不停,急匆匆地往新娘子的闺房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般推动着我不自控地往靳嘉的房间去,一到门口,就见靳嘉一席凤冠霞帔,面若桃花地盘腿坐在**上,喜庆的红裙平整地铺开,盖在腿上,形成了一朵花的形状,靳嘉身坐其中,仿佛就是花朵的蕊儿,花朵的灵魂。
第一个冲进屋子的是阿薇,她兴高采烈的,一进去就扎跟头似地扑在靳嘉身旁,紧紧地抱住她肩膀,凑得很近很亲切,“你们都给我闪开,闪开点儿!快,快来个谁帮我和小拍一张合照!”
亲友团纷纷避让开,不少人拿出从各个角度给她们拍摄合影,两人或头靠头,或脸贴脸,还有假意亲吻的动作,亲昵得紧。
我站在门口,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局外人。进退都不是,便努力地让自己成为空气中的一个小分子,祈祷被众人围捧缠绕的靳嘉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可忙过了那一阵,靳嘉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她依旧正身安坐,热情地向我招手。“裴,你快进来呀,站那儿干嘛呢?快过来,一会儿要把房门关起来的!”
靳嘉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我,那样"chiluo"裸的注视下,我只觉得手足无措,总觉得他们都知道我与靳嘉的特殊关系。
“快来呀。”靳嘉又热情地呼唤我。
我正提步走去,有人举着喷彩带呜哇哇地冲进来,“快点儿。快点儿!快准备好了,把门关好,顶住!他们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