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穿的这套倒还不错,但是总觉得胸部这一块的线条没有刚才那个抹胸的好看。”靳嘉如是说。
“可是那个衣服太普通了,和普通区的那些在款式上没什么区别,不如这个好看,这个线条各方面都特别美。拍婚纱照一定要选这样的。”跟随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走出来之后还为她整理背部,从打扮和举止来看像是她的母亲这样的角色。
她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礼服上,还来不及发现我。
“裴小姐,您看这个喜欢吗?这个就适合您这样的身材穿了。”工作人员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惊醒了呆滞中的我。也把靳嘉母女的注意力成功地吸引过来。
只见靳嘉猛然抬头的一瞬,眸子里满是诧异,还有强烈的不满,或许她原本只是对“裴小姐”本能的敏感,结果事实证明她没有多想,她的神色变得灰败难看,与绝美的婚纱好不般配。
很快的,她的母亲也发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顿了顿,轻声问道:“小,那位姑娘你认识啊?”
靳嘉回神。迟疑着看了我一眼,粲然一笑,仿若刚才的发愣与震惊都是错觉,坦然道:“是啊,裴小姐,之前在银行办理业务的时候认识的。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
说着,她挂着完美笑容向我走来,老熟人似地同我打招呼,“裴小姐,你也到这边来挑选婚纱礼服吗?”
我愣住了。相比靳嘉的若无其事,有如一只呆头鹅,不会反应。
好在陈琳急中生智,凑到我身边学着靳嘉母亲的样子,好奇地问:“,这位是谁?人家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呆头呆脑的?是不是被这位小姐穿礼服的样子迷倒了?”
陈琳的提点给我找了台阶,我挤出一个匆忙的笑脸,“是啊,靳小姐穿婚纱的样子实在太美了,我都看入迷了。”
“裴小姐穿婚纱一定也会很美的。”靳嘉敷衍着回应了一句,便转身去和她母亲商量定夺。
“我们再到外面去看看吧,这里的衣服也没有特别喜欢的。”陈琳拽了拽我的胳膊,示意我趁机溜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可缓过神来后的一刹那,想到在我满心欢喜和期待挑选婚纱礼服的同时,靳嘉也在做着同样的事。而且,她所做的选择比我的更为优越,心里就像塞了一块利石,扎得我不能动弹分毫。
陈琳又拽了拽我,在我胳膊上加重力道拧了一下,我被疼醒。讷讷地说:“那靳小姐,我们就先走了,你慢慢挑。”
靳嘉稍微侧了下脸,笑容也不够真诚,“好的,那你慢走。”
转身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由衷地送出赞美,“靳小姐,你现在穿的这一套礼服就很漂亮,就像刚刚阿姨说的那样,拍婚纱照一定要选这样的。”
听完我说的话之后。靳嘉怔住了,只见她神色一滞,显然也想不到我会如此。
倒是她的母亲及时补上礼数,微笑着向我点头致意:“谢谢夸奖,小一定会选这套礼服的,也祝愿你挑到自己喜欢的。”
我微笑着回以相同礼数,和陈琳挽着手离开了影楼。工作人员一路追着我们下楼,连连发问是否有什么不满的,是否还要定下单子,我一概不答,满脑子都是靳嘉身穿那套礼服的画面,还要她和她妈妈商讨婚纱的话语。
腾靖就要和她拍婚纱照了。为什么还要提议我和他也拍一套呢?好玩?留念?或者是安抚我?
脑子犹如浆糊般乱??一片,我挽着陈琳的胳膊,一言不发地沿着步行街快步走,好几次陈琳阻拦我都被我推开了,疑惑解不开,我用暴走的方式宣泄内心的压抑。
走着走着。脚下一崴,我不得不停下。
陈琳扶住我,唉声叹气道:“看吧,让你走慢点儿你偏不听!你现在都快七个月了,不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想弯腰去揉脚踝,可肚子碍事。就只能干站着,让陈琳帮我检查是否严重。
“还好,还好,没有发肿,我扶着你,你试着转一下脚脖子。看看疼不疼,要是疼了,还得去医院。”陈琳念叨着站起来,支撑着我的身子,让我小心翼翼地动作,幸亏没什么大碍,瞧我脚踝灵活地转动,她大大地松了口气,“行了,没事儿就好了,那我们就回家吧。”
我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坚定,“陈姐,?烦你打电话给腾靖,让他今晚无论如何都来一趟。”
照顾了我这么久,陈琳多多少少知道我的脾气,我才刚说完,她就开启了劝说的模式。
“可别啊,裴小姐,滕总要是来就来了,不来你也别打电话去,这事儿站在你的角度确实不好开口说明,依我看刚刚的事情就当什么没发生。”
我固执地摇头,如果这事儿不解决,三天后拍婚纱,就算是强颜欢笑我也笑不出来。
“裴小姐。你真不能这么做,这事儿就算是提也不该你去提,相比于你,我相信靳小姐心里更不舒服,你何不让她去提这事儿呢?免得你和滕总把话说掰了,两人闹得不愉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就别给滕总打电话了。”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日头虽然没有先前那般大,却也晒得人脑门一阵热乎,我掂量了陈琳的话,权衡之下她说的比我想的更为明智,便顺从了她的意思。
当天晚上腾靖没有到水木清苑来,我能猜到,他必定是被靳嘉留住了。按照靳嘉那么聪明的脑袋,轻而易举便能猜到我去婚纱影楼做什么,纵然她再大度,也不可能对此视若无睹。
女人有的时候和男人一样,哪怕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也决不允许被别人占有了。
婚纱照预约的前一晚,腾靖如期而至,晚餐时看不出来任何异样,甚至还热心地提醒我早睡,保证充足的睡眠翌日才有饱满的精神,免得挂两个?眼圈拍照不好看。瞧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有些不确定之前的猜想是否正确,怀疑靳嘉并没有和他说影楼相遇的事情。
半夜时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就要拍摄一辈子的纪念,我心里藏着事情,必然取不到满意效果,思前想后,我忍不住爬起来,下楼去客房找腾靖,想和他好好聊聊。
纯粹地聊,不带任何胡闹的想法,更没有争取的念头,唯独不好的便是我没有耐心,选错了时机。换做谁在熟睡时被吵醒,再好的脾气都会暴躁。
很久很久以后,江知瑶说我和腾靖在一起的时候趋向于无意识地作,因此得不到期许的结局,可我若是没了以前的作,哪来如今的沉稳与淡定?
严格算起来,那夜是我最后一次自发性地作。
我推开客房的门,轻手轻脚地爬**,不敢太大动作地躺下,靠在**头静观其变,心想或许他感知到我的动静便能稍稍清醒些,如此我再与他交谈更加顺畅。
可惜我想错了,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亦是如此。
腾靖是醒了,借着窗外薄凉的月色,隐约看到他睡眼惺忪地往我这边瞅了瞅,我便抓住这个机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唤道:“腾靖,腾靖,我有话想和你说,腾靖?”
他动了一下身子,鼻腔里哼了一声,似乎还嘟囔着吐了个字,我没听清,只当他是同意了,便把**头的灯扭开了一线,让房间里得以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