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无气恼地回到客厅来回地踱步,脑子莫名其妙地乱成一团,一股强烈的不安在我心中飘荡,没一会儿,我就响起来。还以为是腾靖回我电话,结果显示的是一串数字,略显眼熟又记不起究竟是何人。
“喂?”我迟疑着接起,彼端传来一个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的人姨妈。
她的语气乍听是淡漠,仔细就能觉察出其中的恼怒,“裴,你妈刚走不久,你怎么又犯错,做令她伤心的事?”
这么一说,我便清楚了,抬眼迎着阳台走过去,隔住玻璃与对面的她通电话。
我说:“姨妈,这事儿您就别管了,上一次的事情你该做的也做了,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会那么做,是把你当家人,对你负责才告诉你妈。”
“我知道,姨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现在事情已经不在可控的范围内。不是你劝我离开就能离开,更不是我妈到k市就能解决,因此我才劝你不要再插手。”
“你是我的侄女,也是你妈唯一的孩子,她在的远管不到你,可我不能不管……”
“姨妈!”不想再和她继续理论下去,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做主,而且这件事我妈也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再和她说,我会亲自跟她说清楚。”
“裴!”姨妈声音很是苦痛,我真的相信她确实是为我好,即使之前她选择了一种我无法接受的方式。
吞下喉咙里的梗塞,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她,“姨妈,谢谢你,这件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会处理的。”音落,我挂了电话。不留情面地从她视线里走出。
入睡前,我又给腾靖打电话,想和他商量回家的事宜,可他的电话一直没打通,不是无人应答就是直接拒接,想必是和重要的人在一起不方便接听电话。
从那一晚电话打不通开始,不安便开始从身体深处滋生,一点点向我全身蔓延,随着时间的增长,占据了我全部的情绪与思维。
随后的几天再没见到腾靖,他也没给我打电话,但我听到过陈琳给他汇报我饮食起居,那一瞬,我依然感到了莫大的失落。不免觉得他请个阿姨专门照顾我,便是不打算再与我有过多牵连。
从此以后,无论是形式还是实际,我都只是他圈养的一只**物了。
又过了几天,一次中午偶然的归来,我听到了陈琳与其他家的阿姨偶遇的交谈,才明白为什么近期腾靖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每天都守在这里。连家里都不回去看看,你女儿愿意吗?”说话的是另外一家的阿姨,满脸的嫌弃和鄙夷,“工资能给到你多少?为了这点儿钱你连家都不回了,你家姑娘六月份就高考了,你得回去照顾她呀!”
陈琳无奈地叹气,手里还提着生活垃圾。应该是下楼扔垃圾,“没办法啊,你说她考完了就要上大学,又是一笔开销,这个工作钱多嘛。”
“哎,陈妹子,我看到你在的那家也就是个小姑娘。她是干什么的?怎么年纪轻轻就能开得起你这么高的工资?”
“哎哟,你可小点儿声,开工资的不是她,是位老板。”
“老板?”那位阿姨分贝高了几分,别有深意地问,“不会是那什么……**小"qingren"吧?”
陈琳点点头,“那姑娘现在怀孕了,本来不打算要的,结果一查是对双胞,舍不得了。只是可怜这对孩子了,还没出生就注定不会有爸爸。你不知道,从我到这的第一天起,那个老板就没来过,听说啊,是要结婚了。”
“结婚?那就是和住这里面的小姑娘不会有结果了?孩子咋办呢?”
“要是会有结果,那姑娘还会在这里吗……”
后来她们又聊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真切了,大概可以猜到必然是一些批判嘲讽与感叹。那些东西,在我决定留下孩子之际,便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接受,包括来自我家人的压力。
我决定就在近期回家向父母坦诚,并且不与腾靖商量。他注定是要与我走向陌路殊途的,此时不过是提前了而已,我并不震惊,亦不难过,更没有不甘。甚至有些庆幸。这种庆幸,并非一言两语就能说清道明的,而是来自于对物质的原始**。
因为在听到他要结婚的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我绝不会将孩子拱手相让。
就目前而言,腾靖已经在托人办理别墅过户的手续,还有我家目前租来种植的土地,也在土地使用权的过程当中。他要给我的这些东西,我会欣然接受,因为这对孩子,我要自己照顾和抚养,绝不假手他人。
选定了回家的日子后,我提前去到汽车票代点买好了车票,晚上把我要回家的事情告诉了陈琳,放她几天假。
陈琳惊讶得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长时间坐车怕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坐过山车。我会回去三天左右,那三天你就不必来了,在家好好陪陪你女儿。”
陈琳愕然。脸色变了变,应该是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低低地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和别人说的。”
“没事儿,路是自己选的,既然做了就不怕被人说。”
跟陈琳说了放假不久后,腾靖便给我打来了电话。我靠坐在**头,翻阅着一些与胎教有关的书,看到**头亮起的屏幕显示的是他的名字,刻意置若罔闻。
这一举动并不是单纯的赌气,而是一种暗暗较量。我可以忍受他不接我的电话,不与我见面,但忍受不了他前一秒拒接了我的电话,后一秒就从第三人拿听说了与我有关的消息。纵然我们之间本就不正常,但他把事情做得不留半分情面,令我不悦到了极点。
连续好几遍,我都没有接听,腾靖放弃了,转向陈琳,让陈琳来敲我的门,递交电话给我接听。
房门敲响了几声,我不想搭理,所幸关闭了**头灯,躺下调整状态慢慢入睡。
翌日,我去银行办理请假手续,更换衣服时,我看着镜子里只穿了**的自己,小腹的部位相对之前已微微隆起,怀孕三个月,终于逐步凸显了,与之增长的,除了孩子带给我的勇气,还有思及未知未来的恐惧。只是这种恐惧,在办理完请假手续之后,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原因是与普玉莎难得的一次深度交谈。
递交了签字的申请后。普玉莎叫住了我,提议到外面走走,交流下业务心得。话说得很含蓄,但我们都听得出背后深意。那一刻,我首次打心底欣赏这个女人,低调、内敛、聪明,这方面我确实比不过她,否则也不会无法从腾靖那里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