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云看着手术书上那么多的条款,心又开始砰砰直跳了!
他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父亲能早点醒来……
医生拿着手术单进去了,手术室又亮起了红灯。
朱大云在走廊里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脑袋,脑海里却是在翻腾着……
一瞬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心里都无法接受8亲居然有多年的高血压史,他这个做儿子的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带父亲去医院检查过身体!想想自己真是个不孝的儿子啊!居然还把父亲气成这样……唉!朱大云揪住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
“哥……”
朱大云抬起头,看到妹子朱晓燕站在跟前。
“你来了……”朱大云嗫嚅了一下,然后就看着手术室,一言不发了。
“哥……爸爸怎么了……”朱晓燕焦急地问道。
“唉……脑出血……”过了很久朱大云才叹了口气说。
“啊……”朱晓燕立刻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昨天我去你家里看他,爸爸还好好的呢?怎么你一回来他就脑出血了?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朱晓燕的追问让朱大云心里更是难受得无以复加。
他低着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也扑簌簌地往下掉。
朱大云不说话,朱晓燕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然后紧盯着手术室门口的灯不放。
朱晓燕现在是一位中学教师,在平安镇中学教书,她的爱人是她的同事,两人在一起上班,倒也过得悠闲自在。
当年朱大云在宣传部当副部长的时候,朱晓燕两夫妻也想往县城的余河一中调,两夫妻都想进城,朱大云那时候确实也想求杜秀青,给自己的妹妹妹夫帮个忙,调到余河一中来,可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自己就被蒋能来给撸下去了,这一晃也很多年过去了,朱晓燕两夫妻依然还是平安镇中学的普通教师。
为这个事情,朱大云也觉得对不起妹妹妹夫,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妹子,都没能帮到忙,心里很过意不去。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朱大云还是希望能通过杜秀青,来解决一下妹妹妹夫进城的问题,毕竟在乡镇中学教了这么多年,该做的贡献也做够了,进城也能解决下一代的教育问题,能在县城上一个好学校。
朱晓燕一直哭着,这时候吴淑芳在楼下办好了手续,上来了。
“嫂子……”朱晓燕喊道。
吴淑芳点了点头,和朱晓燕挨在一起坐了下来。
“别担心,爸爸会好起来的……”吴淑芳抱着朱晓燕的肩膀安慰道。
“嗯……”朱晓燕点点头,却依旧在流泪。
过了一会儿,朱凌云也急匆匆地赶来了。
“爸爸怎么样了?”朱凌云气喘吁吁地问道。
朱大云知道是大哥来了,头都不敢抬起来,还是低着的。
“在手术室抢救……”吴淑芳说道。
“怎么回事儿?啊?”朱凌云走到朱大云的跟前,拉着他的肩膀问道。
朱大云抬起头,看了一眼朱凌云,没好气地说:“高血压,脑出血……”
朱凌云一听,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了!
“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你小子又惹爸爸生气了?”朱凌云椅着朱大云问道。
“你别烦了!”朱大云突然睁着眼睛对着朱凌云大吼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朱凌云被朱大云这一吼叫吓了一跳!
“你个小子,一定是你把爸爸气成这样的!”朱凌云也大声说道,“父亲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会脑出血,啊?”
“你胡说什么啊8亲的死活你管过吗?啊?你一年来看过几次父亲啊?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朱大云立马跳了起来,和朱凌云怒目相对。
“就是你小子,你小子总是不让父亲省心,总是气他,不是你,他会这样吗?”朱凌云冲着朱大云吼道。
吴淑芳和朱晓燕没想到这兄弟二人会在医院里吵起来了!这怎么是吵架的时候呢?老父亲生死不明,他们却在这里吵架!真是太不像话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这是医院!”吴淑芳走过来说道。
这时,值班的医生也走了过来,叫他们不要吵,再吵就离开这里!
两人终于安静下来了,但是,却是气呼呼的,谁也不理谁!
一时间走廊里显得格外的安静,大家都等着手术室的灯早点熄灭,老父亲能早点醒过来……
过了很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朱家四个人一齐拥了上去……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唉……我们尽力了……”医生疲惫地说道,“手术还算成功,就看老人的身体能不能抗得过去……”
四个人一听医生这话,吓得不轻。
“究竟是什么情况?能醒过来吗?”朱凌云担心地问道。
“能不能醒过来,要看老人的意志力……毕竟这么大的年纪,颅脑手术不是小手术,头部淤血很多……”医生说,“先到重症监护室里去观察两天……”
医生说完就走了。
紧接着,老父亲就被从手术里推了出来,头上插满了管子,鼻子上也照着氧气罩,面色煞白煞白的,就像死去了一样……
“爸,爸爸……”朱晓燕一看昨天还好好的和她在一起吃饭的父亲,怎么一瞬间就变成这样了,伤心地大哭着。
吴淑芳也跟着抹眼泪。
朱大云看着父亲这样,心也是抖动着的,他跟着推车走着,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没有流下来。
朱凌云看着父亲这样,再次怒目对着朱大云,如果不是在医院,他真想揍这个臭小子一顿!他猜就是朱大云把父亲气成这样的。
前不久父亲回到老家去,就唉声叹气的,朱凌云问他,干嘛老是不高兴,是淑芳对你不好吗?不好的话,你就回来,回老家来养老,也和城里一样好!
老人摇摇头,说,媳妇是个好媳妇,没得说啊,是自己的儿子不好……生了个不孝的子孙……
朱凌云继续问,朱大云怎么了?老父亲却是再也没有吭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叹着气。
那时候,朱凌云就知道,朱大云说不定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准没有好事儿。但是,朱大云的事情,他后来从来就没有插手过,也懒得过问,因为朱大云现在比他有出息了,他这个大哥已经管不到他了。朱大云再也不是当年在他手下当学徒的朱大云了,那时候朱大云不听话,朱凌云可以挥起手臂来扇朱大云的耳光,现在不能了,朱大云早就是国家干部了,还当过小领导,在朱家店那个小小的村庄里,算是一个比较有出息的人了。
可是,现在看到老父亲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抽朱大云!这个倔驴,总是不听话,非要把老父亲气成这样,一家人都不得安生,朱大云就高兴吗?
想归想,气归气,朱凌云还是克制了自己。没有对朱大云动用武力。
大家看着父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然后身上又插上了更多的各种各样的管子。
朱晓燕不禁又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