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许多真像,如果能够一辈子都被掩盖,都不被发现,那该多好啊!为什么总要那么**裸地暴露出来呢?为什么偏偏还要让他知道呢?妈妈说,秀青是个好女人,是的,她确实是个好女人,面对自己这样的废物男人,居然还能坚守这段婚姻,保全兑的完整!妈妈说她不容易,是的,她确实不容易,一个女人在官场上打拼,没有过人的胆识和能耐,是无法混得轻松混得潇洒的……可是,难道我就容易吗?我明明知道她在外面偷人,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明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却要看得比亲生的还要亲……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窝囊?我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屈辱?我为什么就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曾经也是站在这里,他有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头,今天,这个念头又强烈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看着浅浅的余河水,他想,这水或许已经不足以把他淹死,而且,这样的死法太不体面,说出去太难听,太伤妈妈的面子……
他甩了甩脸上的泪和眼里的泪,突然间觉得很好笑。中午的余河边几乎没有人,这个时候他要是跳下去,一定可以一了百了,他居然还在考虑妈妈的面子,考虑死得不体面……多么可笑啊!
他快步走下台阶,向河中心走去。
滩涂上的淤泥黏黏的,沾满了他的鞋底。他的脚变得越来越沉重……
就在他即将走入水中时,他突然停了下来,难道真要让妈妈连自己的尸体都找不到吗?那不是太残忍了!他今天从这里消失,明天整个余河人都知道方鹤翩的儿子跳河自尽了……妈妈那么好强那么体面的人,能活得下去吗……
他不禁仰天长叹,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许久许久,他收回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一处台阶边,仔细地清洗了鞋上的淤泥。
拭去脸上的泪痕,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返回单位上班。
路过一家药店时,他犹豫了片刻,走了进去……
晚上,方鹤翩做好了饭菜,等着杜秀青和丁志华回来吃饭。
子安闹着肚子饿了,垛信盛了饭让子安先吃。
不一会儿,杜秀青回来了。她看到子安在自己吃饭,高兴极了。
“宝宝自己吃饭啊,吃得真香,给妈妈吃一口好吧?”杜秀青贴着子安的脸,亲昵地说道。
“好,子安喂妈妈吃饭!”子安边说边把一勺子饭送到杜秀青的嘴里。
杜秀青张大了嘴巴,一口含住了子安送过来的勺子。
“真好吃!”杜秀青说道,“宝宝自己吃,多吃饭,多吃蔬菜,长得又高又帅!”
“我们老师也是这样说的。”子安看着杜秀青说道。
“嗯,宝宝吃完饭给妈妈讲故事,好不好?”杜秀青摸着儿子的头说。
“好!”子安高兴地说。
杜秀看着公公婆婆,问道:“爸妈,志华说不回来吃吗?”
“没有打电话,不知道回不回来,这孩子。”方鹤翩说道,“我们先吃吧,要不饭菜都凉了。”
“还是等等吧,等志华回来。他没有打电话回来就应该会回家吃的。我们再等一下。”杜秀青说。
于是大家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丁志华回来。
“吃吧,饭菜凉了吃了对胃不好!”方鹤翩说,“一会儿志华回来,我再给他煮点面条吃。”
杜秀青这才拿起碗盛饭吃,感觉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直到一家人吃完饭收完碗筷,还没见丁志华回来。
方鹤翩有些坐不住了。她来到门口,翘首望着外面,希望儿子立刻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终于,橘黄色的路灯下,拖着长长影子的丁志华走了过来。身子有些椅。
方鹤翩小跑着来到丁志华跟前,扶着他,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着眉头问道:“儿子,你怎么又喝酒了?”
“妈,我只喝了一点点,没事的。”丁志华说道,看起来确实很清醒,不像喝醉的样子。
“单位又应酬啦?”方鹤翩问道。
“嗯,临时出去的,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丁志华说。
说这话的时候,丁志华心里有些难受,他很少骗妈妈,今天算是第一次吧。
“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方鹤翩说,“你昨晚没睡好,眼睛又有些浮肿,要注意啊,儿子!”
方鹤翩最怕看到丁志华的眼睛浮肿,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是有一天一大早起来眼睛浮肿,以为没事,没想到是急性肾炎!
就是那次落下了这个男人致命的毛病吧?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丁志华说。
进到屋里,子安看到爸爸要奶奶扶着,笑着说:“爸爸,你也要妈妈牵着走吗?子安都是一个人跑的。”
丁志华停了下来,摸了摸子安的头,说:“爸爸也是孝啊,和子安一样大!”
“妈妈,爸爸说他和我一样大啊!是不是啊,妈妈?”子安问道。
“子安觉得是那就是。”杜秀青笑着说。
“哈哈,原来爸爸也是孝啊,那我可不可以做爸爸?”子安又问道。
“可以啊,等子安长大了就可以了……”杜秀青笑着说。
“可是爸爸说他和我一样大,他都可以做爸爸,我为什么就不行啊……”子安噘着嘴说。
“等你变成了和爸爸一样高的时候,就可以做爸爸了……现在啊,子安就先做爸爸妈妈爷爷***小宝宝吧,好不好?快点给妈妈讲故事吧,妈妈都等不及了哟……”杜秀青说道。
子安立马就被转移了话题,拿起讲起了故事。
方鹤翩依旧看着丁志华,说:“儿子,妈妈煮点面给你吃,好吧?”
“不用,我吃饱了!”丁志华说,“我想先上去休息。”
“好,那晚上你要是饿了,妈妈再给你煮,好吧?”方鹤翩说。
“好。我要是想吃,可以自己煮的,你放心吧。”丁志华说,“我先上去了!”
“好,早点休息。”方鹤翩说,看着丁志华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丁志华来到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上。
他倒了一点矿泉水在杯子里,然后从裤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药瓶。把所有的药都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