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全揽责?鬼才信,肯定会借此机会告状的。本来就担心领导听到不敬之词,如果再让楚天齐一告状,那领导还不拿公事泄私愤?发改委虽然不直接管市里,但这些部级大佬只要稍微一歪嘴,哪怕提到一点,那么自己绝对没好,打拼这么多年就全完了。想到这一层,肖、许、陈三人真的害了怕。
看了看其他二人,许寿石抢先说话:“楚市长,一时困难在所难免,但现在整体形式是好的,要是放弃的话,就太可惜了。”
陈冬生跟着做工作:“是呀,楚市长,放弃太可惜了。先前我和老许还担心得不到支持,担心发改委不予通融,没想到发改委领导直接接见了你,还给予了一定的答复。有你这么大面子,正是市里做此事的最佳机会,这机会太难得了。”
楚天齐摇摇头:“哎,说时容易做时难呀。这次几位领导确实不错,非常给面子,可他们毕竟是高层,不可能直接经办业务,谁知会遇到怎样的经办者,小鬼难缠呀。”
“不会的,大领导都支持了,下面的人怎敢刁难?”许寿石赶忙回应着。
楚天齐淡淡的说:“也不说是刁难吧,很可能就是意见相左。市里其实也一样,有的事市长都支持了,照样还有副市长反对,照样也有障碍。”
报复,绝对是报复。先前拿“调研员”挤兑人家,现在人家以牙还牙,也截短呢。尽管心里明镜似的,但陈冬生却不敢有微词,反而还得厚着脸皮解释:“误会,纯属误会,主要是我有时目光短浅,没有楚市长看得远,以后还得多向楚市长学习,请楚市长多多指教。”
许寿石马上也接了话:“我也是,我也是。虽然明知道修路是好事,可也担心这事做不成,总是喜欢把困难摆前面。不过我绝对没坏心,也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为了市里好。我的方式难免欠考虑,以后这炮筒子脾气也得改改,不能再这么莽撞,不能再好心办坏事了。”
“天齐市长,你看老陈、老许说的这么肯切,你就不要放弃这事了。这一个月在你努力奔忙下,可做了不少工作,平时半年都未必做这么多。这事还得多麻烦你去跑,你要是一放弃的话,哪还有合适人选?”市长秦怀也敲起了边鼓。
楚天齐马上向着秦怀拱手:“市长,您可太抬举我了,我自己的毛病自己知道。毕竟年轻,有时候难免感性,胆也更大,什么都敢揽,其实自己并不是万能工。就拿这事来讲,我就是个分管交通的副市长,提出建议就得了,要多考虑别人的难处,不应该什么都揽。隔行如隔山,不是自己分管内容,做起来就是不顺手,肯定不熟。让别人磨叨倒是小事,关键贪多嚼不烂,还可能耽误整件事。
这些天一走一过,我就发现,对这事太乐观了,实际上各种困难比比皆是,有内部的,也有外部的。人要量力而行,要先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工作之外的事千万不能揽,否则不但耽误事,也难免让人诟病。市长,我这都是实话,也不是虚套,更和别人没关系。还是那句话,上级领导那里我解释,顶多挨一顿训,不会殃及到你们的。”
“你,这……”秦怀迟疑着,看向了另一边,“是呀,天齐市长只分管交通,我们却让他去跑贷款,确实强人所难了。但这事得做呀,那么多领导可等着呢。若是因这事惹的领导不高兴,影响了其它项目,那这责任可要有人来负。”
“市长,我来说两句。”肖云萍接了话,“定风山一山跨三市,要想运作整个项目确实不易,但现在既然已经操作起来,也做了那么多功课,还是要做下去为好。这么大的项目,确实也不应该压在一个人身上,尤其更不应压在副职身上,而必须大家同心协力去做才行。我平时分管财政,等着走到那一步的时候,我会负起自己的责任来,该跑银行跑银行,努力配合整个工作。”
许寿石随即配合:“是呀,我也一定努力配合,该做什么做什么,绝不给楚市长拖后腿。以前就是思想太保守了,还得多向楚市长学习。”
“学到老活到老,学习使人进步呀。我决心好好学习楚市长,学习他的长远眼光,学习他锲而不舍的精神,全力配合他来做这项工作。”陈冬生也进一步表态。
秦怀转向楚天齐:“听见了吧,楚市长,肖市长、许市长、陈市长都表示了,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谢谢大家的好意,可我只是分管交通的副市长,真的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我选择放弃。”楚天齐说着,还站起来煞有介事的鞠了一躬。
“天齐市长,你是负责交通不假,可这事能有进展,都有赖于你的奔忙。再说了,那么多领导都是看你的面子,你摞挑子的话,别人也不好使呀。你看这么的,整个这件事由你总负责,各个分管领导必须全力配合,你可以调配这些人,我做你后盾。当然了,这事由你统筹,但不是所有工作都由你操办,比如资金的事,到时肯定得主管财政副市长去跑,不会再向这次难为你了。这总行了吧?”秦怀语气又严肃了一些。
“这,我怕……”楚天齐支吾着。
“今天怎么这么磨叽?”秦怀看似有些不悦,“这事不听他的,大家举手表决,同意我方案的请举手。”
“刷”,一下子举起来九只手,包括秦怀,也包括肖云萍。
没举手的只有楚天齐和檀家兴,檀家兴没有表决权利。
秦怀看着楚天齐:“可就剩你了,少数服从多数,不要留下不圆满。”
“好吧。”长嘘一口气,楚天齐看似为难的举起了手臂。
“好,全票通过,这事就这么定了。但我跟大家强调的是,今天举手不算完,到时必须负起各自的责任来。”秦怀说完,直接站起身来,“散会。”
此时,肖云萍脑海忽然出现一个词语:以退为进。她赶忙转头看去,发现那个年青人嘴角正掠过一抹笑意。
肖玉萍心情很不爽,极其不爽。
她意识到,在修建所谓的河晋大通道上,自己着了楚天齐的道,但着在什么地方,还一时弄不太清楚。其实在会议室的时候,她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那种程度,她当时也只能那么表态。
会议已经散了很长时间,肖玉萍也回到办公室很长时间,但她心情依旧焦虑和郁闷。
从楚天齐提出打通定风山阻隔之初,肖玉萍就反对此事。不冲别的,就冲要花那么多钱,她也不能让此事操作起来,否则有自己受的,自己可弄不来那么多钱。再者说了,凭什么自己去费劲弄钱,而给姓楚的增加政绩?
不曾想,姓楚的还真是楞头青一个,竟然主动要去跑钱。
那可是几十亿的资金,不是仨瓜俩枣,更不是废纸一堆,你以为自家开银行呀,要多少有多少?再说了,就是自家银行也得有手续,也不能想拿就拿吧?对于当时楚天齐的自告奋勇,肖玉萍是嗤之以鼻的,就等着看傻小子的笑话。其实她也没闲着,有意识的扩散了一些传闻,谁知却让市长秦怀在年终会上狠狠批了一通,就差直接指出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