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送你们一叠我自己研制的萝卜干!”老板又从一个桶里盛出一大叠的腌萝卜,放到我们两个中间。
金黄色的萝卜干,清脆可口,酸酸甜甜之中,有一种另唇齿留香的回甘。在吃面的同时,再吃着这萝卜干,就好像在与生活群情激荡之余,又体验了一把初恋的纯真与甜美。
江山代有才人出,能把面条做出恋爱的味道,说不定,这个面车的老板才是隐藏在江湖深处的恋爱大师!
对着一碗拉面,我感动了半天,终于还是吃光了最后一根面条,喝干了最后一口汤。
汤足饭饱,面车老板开始收拾起残盘剩碗。
而我也要继续听春次君,讲他后半段的故事。
漆黑的残夜里,只有一辆面车停在路的中央,朱红色的灯笼上面,写着“御番”的字样。
而坐在面车座子里面的,也只有我和春次君两个人。这是怎样一种感觉我也说不太清楚。吃完面条以后,我觉得自己忽然不困了,反倒很想听听春次君的后半段故事,到底想说啥。
春次君,拿着一根牙签,一边剃着牙,一边悠然自得的对我说道:“所以宋唐君,我今天在后院里,发现是你的时候,别提心里有多激动了。我从小就是和自爱子一起长起来的,自爱子的脾气,除了她的哥哥自卫以外,就数我最了解她。
“自爱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恋兄癖,如果你认识自卫的话,就应该多少了解一点。什么非兄不嫁,什么为了哥哥,努力继承山本家的料理手艺什么的,结果她的手艺越练越差,还不如哥哥的自卫。然而这丝毫不影响山本老爹,将继承人的位置传给自己的女儿。
“但是当自爱子的丈夫,就会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因为在自爱子的心里,哥哥第一,丈夫因为和哥哥矛盾,所以排到了自爱子最讨厌的人里面的最后一名。老实说,我一点儿也不想和自爱子结婚!所以当我听说,有个笨蛋已经充当自爱子夫君的时候,我开心的简直要放烟花庆祝了!”
春次君嘴里说的笨蛋,当然就是指我了,看样子,我刚刚修理春次君还不够用力,这小子皮还是痒痒。
但春次君却没有意识到,我眼神中的“揍”意,继续说道:“然而今天我看到宋唐君的时候,我才发现事实远远不是我想的那么回事。在我看来,你是远超过哥哥的存在,甚至于充当人生导师也不过分,我觉得,自爱子爱上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我的父亲,却想要在暗中搞破坏,作为正义的小野家继承人,我只有提前在你们的婚礼上动手脚,以免宋唐老师和自爱子的婚事出现偏差。”
拍我马屁也没用,坏事儿不还是你小子干的?而且你说的那么高大上,好像是在为我和自爱子着想,然而我心知肚明,春次君同学,你满脑子里只有你那个大学时代的寿司姑娘,促成我和自爱酱的婚事,也只是为了达成你,有资格去追人家姑娘的条件。
作为正义的恋爱咨询师,我当然要戳穿春次君的意图:“你不就是想去泡两条街以外,那个做寿司的姑娘吗?为了不让你爹干涉你追妹子,所以才让我当替亲鬼,先入为主成了自爱酱的夫君。”
“啊,不愧是宋唐老师,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馋虫!”
“谁是你肚子里的馋虫?”我不悦的瞪起眼睛,“还有,你爹不惜和山本家决裂,也要让你娶自爱子,看来下了不少的决心啊!”
“别看他很凶,其实他也没有恶意,尤其是他和山本老爹几十年的交情了,现在跟山本老爹闹翻了,他也后悔不已。只是碍于面子,不肯像山本家承认错误。我可能也是遗传了这种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铁链子的毛病,明明平时身边要多少妹子有多少妹子,然而每次我到了两条街以外的那家寿司店,除了买寿司以外,就说不出别的话来,宋唐老师,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听了半天,我总算听出了春次君准备委托我的任务。
一个,是帮他追到他心仪的姑娘,再有一个,就是想方设法,让小野和山本两家和好,并且让小野春夫,打消把春次君许配给自爱酱的念头。
看在春次君今天晚上(夜里)请我吃的这顿美味至极的面条的情分上——我决定考虑一下。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面对面前这个明显语气中带着不满情绪的女孩子,柯华良不知道应该说点儿什么。
如果是那个金点子层出不穷的宋唐的话,对于宋诗这样的女孩子,会有一万种方法,使宋诗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用另外的一万种方法告诉宋诗,其实这本笔记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什么什么的。
然而柯华良不是宋唐,柯华良一种方法也想不出来,柯华良只有老老实实地把从小野宅子里找到的那本,好像涂鸦簿一样的笔记本,交到宋诗手上。
而在前一天的晚上,因为太晚的缘故,所以本以为宋诗会就此放弃检查的柯华良,愕然发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宋诗就把自己叫了起来,检查以宋诗在前院牺牲自己,引诱敌人为代价,而换取的柯华良能够有惊无险的潜入后院,所夺取的战利品。
顺带一提,头一天晚上,当柯少回到宾馆的时候,就发现了宋诗满腹怨气,原因自然是宋诗在和小野夫人,“据理力争”的时候,被小野夫人不冷不热的回绝,不但山本***笔记没有要到,结果还被小野夫人大大的嘲讽了一番。
宋诗本来就憋着一口怒气,在第二天的早上看到这本好像儿童画一样的涂鸦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一口气把满肚子的不满、不高兴,全都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
“哎呀,真是的,这可怎么办好?没有山本***笔记本,山本奶奶就不能做出顶级的饭团,她做不出顶级的饭团,我就没法给她设计广告,设计不出来广告,就没法帮她把饭团卖出去,你的生意就要泡汤了啊!你知不知道啊?”
宋诗一发作起来,就像是点着了的火药桶一样,开始无边无际的轰发出火药味儿。
柯华良在脑海里想起了一个词:更年期综合征。
更年期的女人,往往就是如此的易怒,如此的心绪不宁,而且还暴饮暴食!
从早餐开始,宋诗就已经展露出了丰盛的食欲,不但一个人干掉了一大碗鳗鱼饭,还吃掉了两个玉子烧,连料理店的老板都看傻了,开店几年了,一大早上就吃了好几大团米饭的姑娘,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柯华良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版”的“一生气就吃东西平复心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