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少把大纸箱放在地上,双手互握,撑在栏杆上,语调平和的说道:“也不全是因为你,我也被潜规则和黑幕给坑了。因为一次失败的相亲,导致大旺星的大股东,从中作梗,把本来已经准备好的合同,又拿了回去。”
“相亲?”宋诗有点儿没听明白。
“没什么,”柯少就像是说漏嘴一样,马上转移了话题,“也就是说,我跟你一样,在这里,在这座城市,在大旺星,都丢掉了最初的梦想和希望。”
“扑通!”
一声巨响,一卷样带被宋诗扔进了护城河里。
“你在干什么?”这次轮到柯少脑袋上,飘起了问号。
“现在,这,才叫丢掉最初的梦想和希望!”说着,宋诗又从大苹果箱里,拿出了自己的签约合同,叠成纸飞机,往桥下奋力丢去。
纸飞机飞的很远很远,打了几个转,奋力的挣扎,然而最后还是难逃坠入河中的命运。
“你不知道这是破坏环境的行为吗?”
柯少皱着眉头,说着大煞风景的话。
“哎?”宋诗停下了准备扔第二架纸飞机的手,呆呆的看着柯少。
然而柯少摘下了自己的手表,向着桥下扔去:“不过今天晚上例外,明天早上这条河会有例行的清洁,丢进去的东西,都会被清扫干净。”
“柯总,你扔的那块表,可值不少钱呢吧?”宋诗胆战心惊的问道。
“然而时间对于今天的我来说,实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钱,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我觉得反而感到很轻松!”说着,柯少从怀里拿出钱包,也不带丝毫犹豫的,就像扔回旋镖一样,向半空中扔去。黑色的皮夹,宋诗还没看清楚里面有多少张红票,皮夹马上就掉了下去。
宋诗咽了咽口水,柯少看起来是真的想要一掷解千愁了。看来今天不舍命陪君子,不豁出去了,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宋诗抄起大苹果箱的底儿,把箱子拖起来,然后架在栏杆上,接着卯足了全力,把箱子推进了河里。
梦想,希望,努力,所有的心血与成绩,全都随着这一推,化为泡影。不过,随着这一推,宋诗却是觉得轻松了不少,给过去划上句号,同以往的失望与悲伤切断联系。
明天开始,又是崭新的一天。
“滚蛋吧!我不要你们了!”宋诗对着河下大喊,晚风吹过,有点儿舒爽。
“爽了吗?”柯少微笑着看着宋诗。
“爽是爽了,但是我觉得我肚子有点儿饿了。”
狠狠发泄了一通之后,宋诗捂着自己的肚子,才发现中午吃的自助,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那,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
柯少遥手一指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非常随意的做出了邀约。
“可是,你的钱包不是都扔进河里了吗?”宋诗吃惊的说道,自己吃惊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兜里,也一个子儿都没有了,吃霸王餐这种事情,宋诗记得自己只在小时候干过。
“没关系,即使没有钱、没有银行卡,我还可以‘刷’脸。”柯少神秘的一笑,带着宋诗向西餐厅走去。
在这个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皎洁的月光洒在河面上。
之所以看不见五指,是因为我和陆丹丹两个人,撑一只长篙,躲在桥洞里,看着从桥上噼里啪啦往下扔东西,我们两个废了好大劲儿,才能把扔下来的东西,都捞进网子里。
当然,扔东西的位置,都是我跟柯少,在耳机里约定好的。要不然,鬼知道我表妹能把东西扔到哪去。
桥上的人扔的痛快,桥下的人捡的痛苦。
特别是当最后一口大箱子扔下来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们这艘小船,有侧翻的危险。
好在陆丹丹紧急时刻,快速跳到船尾,才让小船保持住平衡,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感到心里一颤。要是船翻了,我和陆丹丹跌进河里,宋诗看见我俩就在桥下,不知道我的表妹会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
关键是,我感觉这河水绝对没有洗澡水那种舒适的温度,这要是掉下去洗个澡,不发个三十八度以上的高烧,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正常人。
“唐总,咱们这是在干嘛呢?”陆丹丹捞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替世界维护和平,为城市清理环境,我们不做大自然的搬运工,只做驾着船的清洁工。”我就像唱口号一样,对陆丹丹讲了一大嘟噜。
“什么意思?”陆丹丹四个字,就让我这一大嘟噜白讲了。
“就是捡破烂的。”我简单捷说,对于陆丹丹,再多具有内涵的段子都不用说,直接说最直白的大白话,方便又省力。
“喔。捡破烂的。”陆丹丹似懂非懂的捞出了河里的一块手表。柯少的昂贵名表进了河里,还能完好无损的正常运转,应该说,这高级货防水性就是好。
“那咱们为什么要捡破烂呢?”陆丹丹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道。这孩子有个不刨根问底儿不死心的毛病,偏偏每回我跟她解释完了,她还记不住。
“因为有用。”我敷衍似的对陆丹丹回答道。看着陆丹丹一眨一眨亮晶晶的大眼睛,我知道她马上还要问我“有什么用啊”。
所以为了避免和她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我投其所好:“丹丹,如果带你去吃西餐,你想吃什么啊?”
陆丹丹一听到吃,马上来精神了:“我想想看啊,烧花鸭烧子鹅烧鹿尾儿,还有……”
不问她没事儿,一问她,这丫头还来劲了。而且我是问她想吃什么,不是让她报菜名。
不过看起来,虽然陆丹丹知道的菜名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八大菜系的招牌菜,让她点一个“第九大”菜系——“洋菜系”的菜名,看起来是难为她了。不过反正陆丹丹同学属于杂食性动物,而且是给啥吃啥的杂食性,我看看待会儿到了柯少说的西餐厅,给她点盘大土豆泥,陆小姐也一定能吃的倍儿香。
捞了半天,我看着能捞的已经捞的差不多了,我打断了陆丹丹背的无比熟练的报菜名,对她说道:“丹丹,行了,差不多了,准备撤退。”
“嗻,遵命!”陆丹丹对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不好意思的对我贱贱一笑,“唐总,那咱现在是去吃饭吗?”
“干完活儿,就吃饭,放心,不会亏了你的嘴的。”
“得嘞!”陆丹丹显得心情很好,拿起船桨就开始玩命的向岸边划去。
岸边,是早就等在那里的司机老王。他和我们一样,躲在桥上正好看不到的死角里。
接过我和陆丹丹递上来的烂苹果箱,烂苹果的味道,再加上河水的臭味,差点儿没让老王熏晕过去。
“这些都是吗?”在把我和陆丹丹拉上岸之后,老王皱着眉头问道,显然不愿意把这堆东西全都抱走。
“不全是。”我从一堆湿乎乎的杂物里面,找出柯少的钱包。虽然里面的钱皱巴巴的挤成了一团,但是防水隔袋里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全都没有丝毫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