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看起来这柯少并不想来相这次亲,但是碍于面子,又不能直说,用他商人那套谈判技巧拐弯抹角的跟我说了这么多,核心意思就一个:待会儿人来了,把人给我挡回去。
我是个恋爱咨询师,主攻初恋,负责的业务是带给我的客户如同初恋一样的美好感觉。
然而柯少这次给我的委托,却是让我破坏掉他这次相亲。
我感觉这个委托不应该交给我,而是应该交给我的对手,我曾经的大学室友王清明,更为合适。
因为王清明现在是个恋爱破坏师,主攻分手。
对于柯少交给我的这项委托,我只觉得——也挺好玩的。
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经常开车的老司机,肯定也会修车;常年品评各类美食的美食评论家,必然也会做上几道经典小菜;作为职业的恋爱大师,破坏个相亲什么的,当然并不会又太大的问题。
而且也是时候扩展扩展业务范围了。
我对柯少会心一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陆丹丹一个月前“新”买的那副蓝牙耳机,递给柯少。当然,在与柯少的第一次业务中,我就曾经把耳机塞在过陆丹丹的耳朵里,只会陆丹丹扮演好“吕小仙”的角色,当然柯少并没有注意到我在陆丹丹耳朵上所安插的小伎俩。
“这是什么?”柯少拿着耳机,有点儿没明白我的意图。
“这是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神器。”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柯少的耳朵,示意柯少把耳机戴上。
当然,耳机是我事先就准备好,早就充满电的,我绝对不会像陆丹丹一样,犯那种忘记充电的低级错误。
就在我跟柯少两个人商讨“战略”的时候,茶楼里不知不觉开始上来了不少人。甚至连柜台里负责站台的服务员,也上来了两三个。
我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对柯少点点头,然后起身坐到了与柯少背靠背的一张藤椅上。
因为是独立的小空间,又有屏风隔断,所以从柯少同桌的那三张藤椅里,都看不到我的身影。
而在五分钟过后,我听到背后的柯少接听电话:“喂……你到了?我在二楼。”
然后,又是一个五分钟,我感觉背后人影一闪,一个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哎呦,为什么要在二楼啊,上楼梯好辛苦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就想挠墙。
我万万没想到,柯少相亲的对象,竟然是她!
“我是胡菲菲,你是柯华良吧?我经常听阿爹提起你的名字,今天第一次见到你,果然很帅啊。”
坐在柯少身后,从耳机里听着胡菲菲那尖的好像要刺破房顶的声音,我感觉我的耳膜隐隐发痛。其实就算不带耳机,我也能够听到胡菲菲的声音,因为胡菲菲的嗓门实在是太尖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胡菲菲的音波传递,更别说只是茶馆里的一扇屏风了。
要不是因为还有艰巨的任务在身,我早就以跑马拉松最后冲刺的速度,从茶馆里逃跑了。不过一想到柯少还在水深火热的泥淖中挣扎,我只有继续坚守我的岗位,直到革命胜利,光荣凯旋。
而且胡菲菲直呼柯少的名字,显得极为的不礼貌,我要是柯少,早一个茶壶底儿砸上去了,你那个“阿爹”难道就没教过,叫长辈的时候要加称谓吗?
胡菲菲夸人的方式,也无比的庸俗,虽然“帅”这个字对普通男性来说是最高褒奖,然而柯少并不是普通男性,而是一个讨厌这种矫揉造作、惺惺弄姿的厌女症患者,胡菲菲这马屁,无异于拍在马裆部。
总之,在我看来,胡菲菲自以为是的给柯少留下的第一印象,已经不能用“糟糕至极”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作死作到老虎屁股上去了。
柯少停顿了几秒没有说话,然后从耳机里再次传来了柯少的声音。
“胡小姐,你好。”
柯少还是那么彬彬有礼,不失风度。只不过我能明显听出,柯少嘴里磨牙的声音,看来柯少是在极力忍耐着,不让“厌女症”发作。
胡菲菲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柯少的不悦,反而我行我素的埋怨起柯少来了:“柯华良,在跟我见面之前,你是不是还跟别的女人见过面啊?这杯子明显是有别人用过的!”
胡菲菲大概是看到我用过的茶具,马上就不顾一切的炸毛了,翻脸翻的比孙悟空翻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还要迅猛。
柯少刚刚给自己倒茶的手,很有可能就那么停在空中,因为我听到茶水敲击茶杯托盘,发出连续不断的响声,我估计柯少跟我一样,现在想要拿武夷山大红袍,往胡菲菲那张锥子脸上泼去。
“是又怎么样?我跟谁见面,都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柯少明显是带着怒意的反问道。
“柯少,冷静!”我赶紧在耳机里,小声的提醒柯少。我感觉不用我出马,这次相亲见面已经黄的差不多了,话不投机半句都多。不过为了柯少在大陆的生意,我认为现在还不是跟胡菲菲撕破脸皮的时候。
我感觉我就像是冯小刚电影《非诚勿扰》里的梁笑笑,在一边替秦奋把关。只不过梁笑笑没有我这高级装备,另外我们的身份立场也不一样。
胡菲菲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让柯少有些生气,胡菲菲权衡了一下跟柯少吵嘴的利弊,她的态度立刻就平和下来,口气也软了下来:“其实你跟谁见面都没关系,谁还没有点儿秘密啊,就算咱俩将来结了婚,我也不会干涉你到外面约见情人的,只要你不被人发现了就行。另外就算被人发现了,你只要死不承认,一口咬定只爱我一个人就行。”
嘿,这胡菲菲如意算盘打的够精的啊,这是以必然跟柯少结婚为前提说的这番话啊,而且听起来好像为柯少着想,给柯少开后门,而实际上,胡菲菲话里的潜台词明显还有:我不干涉你见情人,你也别干涉我偷腥,而且你表面上还得跟我装出一副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的样子,不忠不义,不说没病。
柯少纵横商海这么些年,机关算尽什么不明白?柯少不可能听不出来胡菲菲话里有话,柯少冷冷一笑:“胡小姐,大概误会了,我不想和你结婚,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秘密,我也并不爱你。我只是希望咱们和平的把这碗茶喝了,当然如果你要不喜欢喝茶,我也可以请你喝别的,你要想去外面自己买,多少钱我出,算是没让你白来一趟。但是喝完这一杯,你跟我各自该干嘛干嘛,你回去以后跟你的阿爹说,咱俩不合适,这事儿就算完了。”
柯少不愧是柯少,丝毫不给胡菲菲留面子,连拒绝都拒绝的干净利落脆,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
要不是因为不能在胡菲菲面前露面,我真想看看胡菲菲现在的表情,胡菲菲现在肯定是一脸懵逼,不明白柯少怎么会突然就黑下脸来,
可惜我现在坐在柯少背后,看不见胡菲菲的正脸。
但是有个人的正脸我看的清清楚楚,因为这个人就站在我面前。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正是茶楼的服务员。
“先生,你想喝点儿什么?”服务员非常专业的将茶水单递给我。
来茶楼当然是得点茶喝的,光占着人家的座位不下单,就是影响人家做生意,总是会受到人家鄙视的,视情节严重与否,没准还会被人家“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