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面前的民警怒吼道，“谁让你抽烟的？灭掉！”

他妈的吓金晓明一大跳，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所子里录口供，忙不迭地灭了烟，陪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在哪儿。呵呵，民警同志，这说明你们所处环境好啊，你看我金晓明都忘乎所以了，一坐下我就开始思想觉悟，觉悟到一个高度吧，我一下子忘了身边的所有事物，只有这一刻彭湃汹涌的思想——”

“停停停！”民警连忙打断，说，“我在给你录口供，你别扯那没用的，把刚才的事儿前后说一遍。”

“哎，好的，”金晓明说，“要不……你抽根烟？”

民警火了，说：“烟我自己有，你快说！”

金晓明笑道：“其实是我自己想抽烟，嘿嘿，要不……咱们一起抽？”

民警拿金晓明没辙，伸手说：“给我一根，一边抽一边说。”

嘿嘿，其实金晓明就是故意逗他，当年金晓明也这样逗民警，纯属回味。当下扔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继续点上，往椅子里一靠，长叹道：“真是光阴如梭，一转眼我都老了，真回忆当年的时光啊……”

民警看着金晓明，已说不出话来。

“嘿嘿，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触景生情么，”金晓明笑道，“还有习惯成自然，一进所子我就开始思想觉悟，不用你们开导，特别自觉。”

民警也是小年轻，这会儿只能抽烟苦笑，愣没话说。嘿嘿，他们最怕的就是金晓明这种老油条，金晓明知道。

金晓明见逗得差不多了，就言归正传，一本正经地把今天打架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不能背上罪名，一切罪恶都源自万恶的色欲，谁叫他保安小混混动手摸他金晓明女人呢，金晓明不狠狠开揍就不是男人。

民警录完口供，叹道：“我知道你情有可原，本来你稍微打几下也就算了，可你出手实在太狠，现在两个保安已经送医院了，如果医院证明是重伤，你很有可能要判刑。”

嘿嘿，二十来岁的小民警除了这种话就没别的可说，还以为吓得住金晓明。金晓明笑道：“民警同志，你就明说了吧，我金晓明该赔多少钱？这事儿真要闹起来，肯定烦死你们，整个市场的人都站在我这边，又不是没人看见，大家都去投诉俩色狼保安，最后累的是你们。呵呵，别说了，私了吧。”

这小男孩也真拿金晓明没办法，该说的都让金晓明说完了，愣了半天，忍不住笑道：“挺有经验嘛你，看来没少进所子。行了，就是私了，现在市场里的人都给你作证，你不会有事。不过两个保安伤得不轻，你这笔医药费肯定不少，做好思想准备。”

“成，”金晓明满不在乎地说，“最多万把块钱，以前打得更狠，也没赔多少——”说到这儿金晓明住口了，向他看去，两人愣半晌，哈哈大笑起来。

真愉快啊！哈哈哈，来一趟所子，金晓明心里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现在是说不出的轻松。所子真是好地方，以后心情不好金晓明就来转转……嗯，金晓明记得以前看过几本垃圾小说，里面的男主角好像总能认识几个漂亮女警，不知今天金晓明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金晓明问：“这位警官，你们这派出所……有没有女警啊？特年轻漂亮那种，带我看看去。”

民警冷冷地说：“大姐要不要看？大妈要不要看？不难看，二十年前一定漂亮。”

“呵呵，呵呵，”金晓明笑道，“那就算了，我们市场里大姐大妈一大堆，差不多，不看了。”他娘的，金晓明就知道那种垃圾书都是傻逼写的，有个毛的漂亮女警！

金晓明这副表情，竟然逗得小民警心里一痒，见事情基本上已经明朗，便同金晓明闲扯起来。

小民警仰天长叹一声：“你真不知道，我比你还想看啊！”

金晓明语重心长地说：“我理解，年轻人嘛，都想看漂亮女同事，没有阴阳搭配它不成方圆……不，它不和谐，现在不是都说和谐社会么，不和谐不行啊！别着急，以后慢慢和谐了，你就会有漂亮的女同事，到时也别忘了跟我说一声，让我过来看看。”

民警笑道：“好了好了，走吧，没你的事了，你女朋友还在外面等你。”

金晓明其实不想走，金晓明特别喜欢呆这儿，一小时前金晓明还像头愤怒的雄狮，可一到所子里金晓明就恢复了所有的活力，金晓明简直天生就该蹲所子，金晓明甚至恨不得他用手铐把金晓明铐在窗杆上，好让金晓明深切回味一下当年的滋味……

“能不能不走啊？”金晓明说，“我在这心情好，回去心情就不好。要不……咱们再录一遍口供？”

民警笑道：“得了吧你，我还有任务，你要是想留着不走，我就找我们大姐来对付你。”

“没关系，”金晓明说，“让你们大姐来，我逗逗她……不、我老老实实录口供。”

民警抬头往金晓明身后一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孔大姐，这位就交给你了。”

金晓明回头看去，只见这位……啧啧啧，怎么形容呢，简直太英明神武太英姿飒爽了，年纪该有四十开外，一身正气，挺胸收腹，就像一杆昂然矗立的标枪，两眼冷冷盯着金晓明，又对那民警点头道：“好的，交给我。”

民警冲金晓明一笑，起身走了。女警大姐在他位子上坐下，对金晓明说：“你还想录一遍口供是不是？我奉陪。”

嘿嘿嘿！这女的看上去挺严肃，其实俩眼睛里透着紧张，估计也没怎么应付过金晓明这种老油条。今天真高兴，哈哈哈，金晓明简直太爱派出所了。

“这位孔大姐，”金晓明笑嘻嘻地说，“要不咱们别录口供了，我跟你说说以前那些民警同志是怎么对付我的吧。你想不想听？”

女警好整以暇往后一靠，说：“好，你说，我听着。”

金晓明笑道：“第一个女警同志吧，她开始就跟你现在一样，往后一坐，俩手一抱，头一歪嘴一撇，对我说：好，你说，我在听。嘿还真怪了，她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一点差别没有。”

女警脸色微变，把手放下来往桌上一搁，恢复刚才准备做笔录的样子，皱眉说：“你继续，我听着。”

金晓明一脸惊奇地说：“老天爷！你们是不是说好的，怎么前后动作都一样啊？那人后来也是这个姿势，还拿起一支笔装模作样地说：你继续，我在写。嘿我说这位姐姐，你们在警校里是不是都学一个程式啊？”

女警这会儿明白碰上老油条了，无奈地看看金晓明，说：“你来这玩儿是吧？存心逗我呢吧？”

金晓明笑道：“我哪敢啊，我金晓明怕你告我妨碍公务，这是真的，我真遇见过，谁叫我进所子多呢，你们这套程序我算是记下了，都一样。”

女警说：“好，那你告诉我，你去过哪几家所子？说不定还有我认识的。”

金晓明说：“多了，你听好，我一个个跟你说。最早那家吧，在市里公丨安丨局，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环境好，里面放满了盆栽，一进门就知道是个净化人类心灵的好场所……”

金晓明就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咱们可怜的女警同志只好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