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郑展涛一帮人正嘻嘻哈哈的围着大英雄缪东华说着什么。而演讲台的另外一侧,站立着大概六七十人,为首的是秦勇、王子天还有李宏城三个。
我这时候才发现,平日我浩浩荡荡的上百个小弟,此时此刻,只有哨牙和大罗小罗冲上擂台搀扶起我,不管我是最威风的时候。还是我现在最低谷的这刻,都不离不弃的站在了我身边,这一刻我终于凄凉的明白了,兄弟二字,随便说说太容易……
墙倒众人推,痛打落水狗的道理郑展涛自然是懂的,他这会儿带着上百个小弟走过来,上下看了被哨牙三个搀扶着的我,啧啧的笑道:“好惨,陈瑜啊陈瑜,你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你看看你那群手下,似乎都不想认你这个老大了呢?”
我极力的挺直了点胸膛,昂起左脸颊满是血污的脸,沙哑着声音说:“今天我栽了,我认,山水有相逢,我们走着瞧好了。”
郑展涛看看我身边仅剩的三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最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我跟他那群手下说:“这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竟然还想着山水有相逢?”
他说着又回头笑眯眯的瞥了我一眼,故意的说:“下周星期五,就是我们原本约好群战的日子,现在你看看你,手下兄弟都弃你而去了,你还装什么死狗?如果你现在跪下来,跟我道歉说声涛哥我错了,我或许可以考虑取消下周五的群架约战。注意,仅仅是考虑哦--”
缪东华等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好笑似的。
我咬了咬嘴唇:“郑展涛,就算八天之后,我陈瑜身边没有了一个兄弟,我自己一个人也会按时赴约的,你等着瞧好了。”
“那我就等着瞧了,哈哈--”
郑展涛带着他的手下张扬而去,这时候学校主任秦东海带着几个保安过来,看见打架的人是我,他脸上变换了几下,最终没好气的说:“你们几个还不扶陈瑜去医院?”
我在哨牙和大罗小罗三个搀扶下走下了演讲台,经过秦勇、王子天、李宏城那耷拉着脑袋的几十人跟前的时候,秦勇终于忍不住想过来搀扶我。而李宏城也开口说:“陈瑜,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摇了摇头,望着这些垂头丧气,面色带耻辱的众人,心里有些难过,更多的是失落。
哨牙一把推开想搀扶我的秦勇,恨恨的骂道:“滚开,平日一口一个老大,一口一个瑜哥叫的欢快,现在看见我哥落魄了,连称呼都变成陈瑜了,翻脸真快啊?”
秦勇他们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是这时候大罗小罗两兄弟已经不耐烦的说:“哨牙还墨迹什么,赶紧送瑜哥去医院才是正事。”
哨牙和大罗小罗搀扶着我出了学校门口,一阵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今天大街格外空荡,我们的四个人的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的孤单。
“哨牙,大罗小罗,我今天是不是表现的很差劲,让兄弟们失望了?”
工人医院离学校大概只有一千米,等了两分钟都没见着一辆出租车之后,哨牙和大罗小罗三个就决定直接背我去医院,因为就算有出租车经过,人家也未必愿意载一个满脸血污的伤者,因为血迹沾在座椅上,很难清洗掉的。
大罗小罗两个人身材魁梧,但是瘦小的哨牙却执意要亲自被我,只有一米七的他背着一米七五的我,显得格外的吃力,他正咬着牙关背我走着,忽然听到我这喃喃自语般的细弱声音。他就摇摇头说:“没有,最少我没有,你在我哨牙眼里依旧是我哥。”
“恩,这样我就放心了……哨牙,是下雨了吗?”
我这会儿有点儿混混沌沌的。刚才在擂台上,我脑袋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眼角、鼻子、嘴角都有鲜血溢出,双眼被血水染红的缘故,让我看东西也看不清楚。就好像被蒙了一块红布,周围的景物都是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一片红色。我这会儿感觉自己脸上,还有脖子上都湿漉漉的,异常的难受,就像是被雨水打湿了一样。
哨牙闻言身子一颤。回头望了一眼我脸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鲜血把我的脸和脖子都弄湿了,让我意识开始有点不清又看不清景物的我以为下雨了呢。
哨牙跟大罗小罗对视一眼,然后强忍着情绪,温声的问我说:“对。是下雨了。”
我脑袋无力的耷拉在哨牙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说:“我最讨厌下雨了。”
“那你休息下,我们送你去医院。”
“恩”
我恩了一声之后,整个人就昏厥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里,白色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和一张桌子,其他出了两张椅子之外就别无他物。
我身上也换成了一套白色的病号服,头上、胸部和左脚上都绑着绷带,已经像半个木乃伊了。
哨牙和大罗小罗几个人已经不见人影,我醒来之后,躺了没多久,就觉得有点儿尿急,挣扎想起床,但是牵动左脚和身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咔嚓--”
这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高挑的倩影出现在门口,赫然是张晴晴。乌黑柔顺的长发挽了起来,刻意展示出天鹅般优雅的脖子,她穿着一件白色真丝女衬衫和一条黑色套裙,绷紧的衣服将她身材曲线完美展现了出来。裙摆下,一双匀称笔直的美腿,又长又白,一双红色绑带高跟鞋完美的将她性感的气质衬托出来。
不过,她脸色却一点都不好看,阴沉着一张脸,眸子里充满了怒意,谁都看得出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谁惹她谁就要倒霉。
不知道为毛,就算我现在已经变得不再懦弱,胆子已经很大,连我们学校里的郑展涛甚至是姜皓文,我都不怎么害怕,但对张晴晴却一如既往的有点儿怕她,见到推门进来的是她,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装没醒来。
但是,张晴晴却已经看见我醒来了。她走了进来,冷冷的说:“跟别人打架的时候,不是很英勇的吗,怎么见到我反而怕了?”
我闻言只能睁开了眼睛,有点儿心虚跟她打了个招呼。但是张晴晴却冷着俏脸没有搭理我,而是转身出去叫了医生,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过来,检查了一下我的情况,然后说目前情况稳定。好好养伤,然后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我跟张晴晴两个人,张晴晴就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黑着脸瞪着我,也不主动跟我说话。她这样子让我挺害怕她的,她不说我我自然也没敢吱声。
可是吧,我刚才就有点儿尿急了,现在就更急了,沉默了十来分钟之后。我就忍不住的开口说:“那个,晴晴,我想上洗手间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