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让初七放稳节奏,不要开的太快,但是,也不能刻意的停下来,要保持一个匀速的轨迹,缓缓的向前推进,毕竟,这一片围墙的距离很长,我们缓缓的走完,能够传达我们两三首歌曲,而只要张启夫听见其中的任何一首,我相信,他绝对能够发现这是他女儿张娅儿的声音。
张启夫这一辈子接触到的女人不多,他妻子已经死了,唯一接触最多的,就是张娅儿,这种声音,他绝对不可能甄别不出来。
我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这个时候,三轮车,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我身子一晃,赶紧抓住了车后面的三角铁,这才牢牢的站稳,我刚准备问初七发生了什么,往前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朝着我们迎面而来开来了三辆车,两辆改装的迷彩越野车打头,后面,跟着一辆白色的皮卡。
改装越野车,是巴猜军营的。
而那辆白色的皮卡,竟然就是我昨天坐的那一辆,是阮洪早繁星茶楼接我的那辆车。
操,难道是阮洪跟巴猜?
我紧张到了极点,我往后一看,杨战也发觉了,他的手已经将皮带上的手枪拔了出来,放进了口袋,我赶紧凑了过去,示意杨战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此时此刻,我是阮洪,我是巴猜,我就坐在车内,那么,迎面而来的开来了一辆三轮小贩车,我会怀疑是敌人坐在上面吗?
我绝对不敢想象。
所以,同理,阮洪跟巴猜,也绝对想不到会是我们。
初七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三轮车,有些左右摇摆,我假装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身上的破烂皮衣裹了起来,然后,趴着身子凑到初七的耳边,“镇定一点,他们不会发现我们。”
初七还是有些颤抖,机械的将车开到路边,两辆越野车外加那辆皮卡风驰电掣,带着一股子灰尘,呼的一声就从我们的身边窜了过去。
冲过去的一刹那,我的心差点就跳出胸腔了,因为,透过打开的车窗,我分明看见,第一辆车里面副驾驶位坐着的,正是阮洪,而后面一辆,则是巴猜。
这两个王八蛋,不会是刚刚从丛林搜寻我们徒劳无获回来吧?
我不敢回头,待到三辆车全部呼啸而过之后,我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我紧张到了极点,而初七的双手,已经剧烈的颤抖,都有些握不住三轮车的车把手了。
我狠狠的咬了咬牙,趴着身子,“好了,走,别慌,悠着刚才的速度。”
初七点点头,挂上档位,刚往前开出一两米,我就听见后面响起了好几声的刺耳喇叭声,一声接着一声,我本能的回头,我看见三辆车全部都停了下来。
草,难道被发现了?
我刚这样想,就看见打头的那辆车后排座下来了两个手握枪械的军人,他们,朝着我指了指,嘴巴里面喊着什么,然后,快步的就跑了过来。
我的冷汗都出来了,从脖子直接贯穿了整个后背。
我的紧张根本无法从语言来形容。
此时此刻,是在炎黄制药厂的围墙旁边,是阮洪真正的大本营,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暴露,即便是旁边的丛林,也绝对没办法让我们安全离开,而且,这个地方的丛林,杨战,是绝对没办法熟悉过这帮混蛋的。
我看见杨战的手一抖,他想要先发制人了。
我赶紧一把靠了过去,我将烂皮衣裹在脑袋上,凑近他耳朵,“看情况再说,现在咱们动手,绝对跑不了。”
杨战的手一抖,他在自己的裤腿上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然后,将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我相信,此时此刻,他的手肯定再次的放在了扳机上,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举动,他一定会拔枪杀人。
先下手为强,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这是上上策。
杨战,清楚这一点。
不过,我还是想赌一下,毕竟,我们输不起。
那两个军人已经来到了我们的旁边,他们的表情有些愤然,指着我跟杨战,嘴巴里面说着什么,音响的声音太大,我根本听不清楚。
那两人又指了指,我点点头,然后,将音响的声音放小。
那两人立马一阵缅甸话招呼了过来,缅甸话,我完全听不懂啊,我左顾右盼,都有些傻眼了,这个时候,初七一把就从三轮车上下来,然后,爬到我们的旁边,朝着我跟杨战的脑袋上一人就敲了一下,用缅甸话骂骂咧咧了两句,随即,在后面翻了几圈,找出了一条香烟,递给了两个军人。
那两人接过,朝着我们又看了几眼,初七又对着我跟杨战骂骂咧咧。
两人冷哼一声,丢过来两张钱,转身又快步的朝阮洪巴猜的方向走。
我全身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卧槽你大爷,搞了半天,这两个混蛋他娘的下来买烟啊。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繁星镇,你要是不懂两门以上的外语,你根本没办法混下去。
虽然说这里的有些外语其他时候根本用不上。
我全身都有些无力,我死死的拽着三轮车上的三角铁,盯着那两个买烟的混蛋上了阮洪等人的车,然后,那两辆改装越野跟皮卡一起沿着炎黄制药厂的外墙快速的往前面而去。
直到这一刻,我才完全的放松了下来。
不说假的,刚才,我差点就歇菜了。
我看了一眼杨战,我发现他也有些后怕了起来。
的确,刚才那两个买烟的混蛋,一嘴巴嘟嘟囔囔的缅甸话,谁他娘的听得懂啊,而且,他们一过来就指着我们,我那知道他们是买烟啊。
如果当时杨战动了手,那么后果恐怕就只有一个,我们会再次被阮洪巴猜逼进旁边的丛林,这边的丛林跟我们昨天的可不是一片,杨战不熟悉,最后,我们肯定会被他们干掉,刀枪无眼啊。
初七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擦了擦额头,咽了一口唾沫,我催着初七赶紧上车,娘的,万一那两个王八蛋又退回来了呢?
初七上了三轮车,我一把又将音响调到最大的声音,震耳欲聋,这个时候,音响里面播放的是我跟张娅儿合唱的《等爱的玫瑰》。
三轮车,继续往前面开。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从我们到达炎黄制药厂的围墙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在这一片围墙的外围转悠了大概了十分钟左右,当然,要算上刚才那两个混蛋买烟的时间,这十分钟,差不多播放的都是我跟张娅儿合唱的歌,我想,如果张启夫真的注意到了,就一定会发现这一点。
我祈祷,我期待。
可同时,我心里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炎黄制药厂的围墙外,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的巡逻士兵,而且,一个个都是荷枪实弹,另外,从刚才阮洪跟巴猜一起来到这里的情况来看,阮洪很可能还需要巴猜帮忙他做一些事情。
做什么事情?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件,那就是一起对付张启夫,取而代之。
要知道,炎黄制药厂,是张启夫一手建立起来的,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以前国人的后裔,这些人,都忠心于张启夫,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阮洪只有将巴猜的人请来,才有可能力挽狂澜,当然了,他还可以利用张娅儿威胁张启夫,不过,张启夫也不是傻子,在没有看到自己女儿的情况之下,他肯定不会束手就擒,所以说,为了以防万一,阮洪,是肯定会部署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