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望着乔初,我张了张口,可是看她脸上对我的关心清晰可见,她真心待我的,我又怎么可以利用她,一股浓重的负罪感弥漫上我心头,我张了口,但最后却哑然。
“不是的,真的有可能出事了,我毕竟得去一趟,要不然我不能安心,回来我跟你解释。”我跟乔初说了,转身跑下楼。
乔初家小区这里是叫不到出租车的,非得要去外面才叫得到,我很急,急的一路匆匆都在奔跑,生怕晚了一秒。我就会找不到汪胤铭一样。
出租车司机载着我,一路上都被我催着开快,即便这样还是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到了汪胤铭家楼下。
远远的我就看到他家的门是开着的,当时我心中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出租车还没完全停下,我就立马推了门下去。
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怔怔的往里面又走了两步,就看到里面客厅一阵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碎在了地上。
而汪胤铭一个人坐在了沙发那里,神情麻木的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头,看到他那样子,一种酸涩的感觉立马漫上了我的心头,我走到了他身边,一路踩到一些东西发出不小的声音,可汪胤铭却始终都没回头,直到我站在他面前,汪胤铭,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安莹。”他张了张口,嗓音嘶哑。
看着这一切,我小心翼翼的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走了。他们走了。”
“什么?”
“他们走了。”
他重复着那一句话,可是他的嗓音却听上去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的眼睛很红,仿佛下一秒就流出血的那种红。
汪胤铭的爸妈不在这里。一定是出事了,可我不敢再问了,我怕再问下去,他会崩溃。
有时候面对一个人,你对视着他的眼神,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你都能体会到他此刻多么痛苦无助。
包从我手中掉了下去,我往前一步,抱住了他,紧紧的抱住了他。“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的,无论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只要努力去改变,就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我说着,说着,自己都跟着哭了。
我在想这一定是汪胤铭有生以来,最迷茫无助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得给他温暖,我得让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我怎么能自己哭。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我越得做他的精神支柱,我不能哭,可眼泪却依旧像是雨天屋檐上垂落下的额雨水一样,不停顺着我的睫毛垂落下来,因为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痛苦,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我啊。
我尽量小心翼翼的抽泣,汪胤铭却在那个时候,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脸贴在他胸膛的衣服上,蹭掉了我的泪,他说,“我们走吧。”
“现在吗?”
“明后天。”
“好。”
我什么也没问,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能做的就是无论他做什么决定,要面对什么,我都会站在他身侧,跟着他,陪着他共同面对。
我们离开了那个家。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我以为是汪振东也跟着被抓起来了,后来我才听到,汪振东跑了,卷着钱。跑路了。
上面派人下来就是专门为了查贪污这些事的,就算汪胤铭没有把那份名单拿出去,他爸和另外两个大头肯定也是跑步了的,这种事情一查出来,别说坐牢,挨枪弹都说不准。
没有名单的话首当其中就是冲着汪振东去,汪振东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除了内鬼,被队友卖了都不知道。而有了名单,是让他们能一网打尽,不会有一条漏网之鱼,汪胤铭之所以会跟胡磊做交易,是因为他们早就做了协商。
顶多汪振东会被罢掉官职收了家里财产,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至少人不会有事。
人没事就好,这大概是汪胤铭觉得最好的结局了,但他随便怎么跟汪振东说,汪振东却始终都没有相信他。
汪振东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做的事情,从来有留下把柄,所以他怪汪胤铭把其他人的名单给交出去,弄的现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汪振东坐上局长这位置这么多年,也算是尽荣华富贵,突然要他过普通的日子,他怎么甘心这变化落差,汪胤铭跟他好说歹说却终究没有说通,汪振东跟另外一个人一起卷着这么多年非法而来的钱带着一家人跑了。
汪振东要汪胤铭一起走,汪胤铭却独自留下来,他留下来是为了谁,他不说,我也知道......他一定很痛苦,亲人,是很难割舍的。
“他们去哪了?”
汪胤铭靠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睛,睫毛再眼睑下落下一片阴霾,白皙的脸上巴掌印隐约可见,“可能外省,可能国外,不知道。”
“那公司呢?公司的事务呢?”我望着。
“已经让秘书把能转移的资产,统统都转移了,现在公司是一个空壳,随便他想怎么玩。”
我知道汪胤铭说的他是指蒋振宇,我没吭声,我们之间的话题说到蒋振宇似乎就停止了,我不知道怎么衔接,只能转身去收拾一些东西......
这一天似乎来得太突然,站在机场的那一刻,我都觉得好像是在做一场梦一样,十五岁在我还懵懂的时候来了上海,二十二岁,经历了太多太多伤痕累累的离开。
我在上海没交过几个朋友,张子诺当初算一个,可惜现在她在韩飞手下,我跟她的距离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越变越远,江小月现在又在国外,仅剩能告别的只剩乔初。
前一天我已经特意跟她告别过了,但这一天她还是送来了机场,乔初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外套,在人群中特别扎眼,一眼就能看到她。
她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天津?”
“恩。”我点了点头,看着乔初有些舍不得,有几分离别的伤感,她却突然拍了拍我肩膀,“现在出行坐飞机,去哪儿不是几个小时的事情,过段时间我去天津旅游一段时间,你接待我。”
“好。”
这时候后面大厅内响起让乘客登机的声音,汪胤铭拉了我一下,“走吧。”
我朝乔初挥了挥手,挽着汪胤铭的手一起转身,往里面走,快要上飞机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回头,外面一片人海,中央就只有穿着红衣服的乔初还朝我这里看着,大概是幻听,我转过了身,可是那时候,我却仿佛又在那一片哄闹嘈杂声中听到了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没来得及回头被汪胤铭拉着手牵着往里面走了进去,他的助理已经提前的去了天津,那边安排好了房子住处,一切似乎汪胤铭都已经早就打算好了。
他告诉我,跟他在一起,我只需要给他爱,安心做汪太太就好,不需要操任何心,我坐在位置上,汪胤铭拿了一个眼罩递给我,“睡一会吧,到那边的时间还长。”
“恩。”我接过眼罩,没有带上,我只是无意间往窗外一瞥,想要看看飞机什么时候起飞,但对面机场内,却有一道身影映入了我的视线里,我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