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目光,抬腿朝上面走。
邵阳走了上来。他似乎也被眼前的变故给愣是弄的有些懵。
我们几个人进了局长的办公室,他让人泡了四杯茶,招呼着我跟邵阳也坐,我看了邵阳一眼,他朝我点了点头,我才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那个局长对蒋振宇非常热情,但蒋振宇从头到尾的回应都只有那么三两下。
局长把我跟他说的事情,又原封不动的给蒋振宇复述了一遍,从头到尾,整个过程我都在发愣。
事情跟我预料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全部都出乎了我的意料,在局长面前,我跟邵阳都没发言权,只能听着他跟蒋振宇在说。
最后甚至都没有提到乔莎,局长把我的手机给了蒋振宇,我跟邵阳一句话都没说上,就被蒋振宇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领出了公丨安丨局。
蒋振宇的车子就停在了公丨安丨局的门口,他拉开了车门,却没有上车,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示意我上去。
我去没有照着他的意思来,“把手机还给我。”
蒋振宇把刚刚局长给他的手机递到了我的手里,我拿到手机就去看我的语音备忘录,但是里面却空空如也。
我忽然就嘲讽的笑了出来,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就把我的语音删了,我抬起头,凝望着他,“蒋振宇你是来干嘛的?包庇你心爱的妻子吗?”
他听到我的话,忽然蹙起了眉头,“这件事。我还没弄清楚,后面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我笑了,笑的癫狂,“凭什么不是现在啊。你知道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包庇她,你就让局长把证据给销毁了,蒋振宇,你当初说你爱我。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
“莹莹,你听我说。”蒋振宇朝我伸出手。
我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尖锐的朝他喊,“滚!别碰我!不要碰我!”
我实在是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他会就这样让人把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给删了,我不敢相信,居然他会包庇乔莎。
就像是我有一把刀,是用来自保的,我信他。我把刀子给了他,他却拿着那把刀狠狠地刺在了我的心上。
我不停后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胸口好痛,为什么会是这样?
“蒋哥,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
邵阳看不下去了,他走上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蒋振宇给冷声打断了。
“你知道,所以你就陪着一起闹吗?动手袭警是吗?把录音拿出来,难道乔莎就进去了?”
邵阳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滞,他大概从没想过蒋振宇会这样说话,他迟钝了好几秒也跟着爆发了。
“关键你知道乔莎做了什么吗?我考虑你出面会为难,所以想尽力想把这件事压下来,可是你能不能为她考虑一点点?她才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世界上她最亲的两个亲人,一个就这么走了。一个昏迷不醒,她只能忍着吗?”
“所以,就要不顾力量悬殊也要去拼,那你想过这件事闹大了。最后会什么样的结局收尾吗?乔莎会坐牢?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乔老爷子注意到了安莹的存在,他又会做什么?”
“你什么都没想过就这样陪着胡闹?你认为你这真的是在帮她?还是在把她往死路上推?”蒋振宇的声音很凶很严厉,我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的质问一个人。
他是一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从不在外人面前泄露情绪的但他那一次居然在丨警丨察局的门口对邵阳发了那么大的火。
可是我真的理解不了,哪怕我知道他难处,哪怕他说他是在为我考虑,可我却依旧理解不了。
“我是没有钱,也没有社会地位。所以我一家人就活该被玩死吗?蒋振宇,我从没想过你会这么的自私冷血,总有一天,我会把乔莎对我做的一切全部都还回去。哪怕你护着她,我也要她把亏欠我的一切统统都还给我!”
我朝蒋振宇声嘶力竭的吼着,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我好恨他,不管他是不是在为我考虑,但我真的好恨啊。
如果那年没遇到他,也许我爸妈就不会这样了,可是我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蒋振宇朝我走过来,“莹莹,给我一点时间,一年,顶多一年。”
“别叫我,我没有时间可给你,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你。”
对着自己深爱的人说出这样一句话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看到他突然顿下来的步子,还有望着我那一抹刺痛的眼神。
我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转身奔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想要离开那里。
我像是疯了一样的在大马路上奔跑,跑过了拥挤的人行道,穿过了无数条冰冷的街,直到我跑到精疲力尽,我才停了下来,茫然的看着周围,竟有一种天大地大,不知何处归的感觉。
我无措的蹲在马路边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接起来,是汪胤铭打来的,他消失了这么几天,我差点都快忘了我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起来竟格外温暖。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就只有邵阳和他是唯一还会关心我的人了。
他听到了我声音里的哭腔,他语气非常紧张,“你怎么了?”
“汪胤铭。”我声音嘶哑的喊着他的名字,甚至在颤抖,“我妈没了,我爸可能再也不会醒了。”
他那头忽然噤声,我甚至感觉到了他忽然顿住的呼吸。
隔了两秒,那头传来了他局促的脚步身。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
“不知道。”
“看周围,有什么建筑物。”
他来的很快,当时我还低着头蹲在地上目光涣散的时候,他的鞋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起来。”他朝我伸手。
我抬头望着他,他额头上全是汗,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呼吸,我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抓住了胳膊,一下子拽起来,拽进了他的怀里。
他那时候的个子已经有一米八出头了。他抱着我,我的脸只刚好到他胸口,还能感觉到他胸口上下的起伏,“发生这事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
“不知道你在哪里。”
“那你他妈的就不会给我打电话?老子要是不打给你。是不是咱两之间就永远没联系了?发生这些事,你就自己一个人扛着?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骂骂咧咧的说着,又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我。无比认真的来了一句,“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有多让人心疼?”
自从从医院里出来我就没有再哭,因为感觉眼泪流尽了,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恨,可是被汪胤铭这一句话说的,我鼻子好酸,酸的瞬间落下了泪来。
“怎么办?以后我就没有妈妈了,我爸也许永远不会醒了。我,我好像没有家了。”我靠在了他的胸口,特别无助的喊着。
“天大地大,随处可为家。”
我嘲讽的笑了,“没有钱,哪来的家?”
“我赚钱,我养你,我给你家。”
我怔了怔,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曾经,蒋振宇也说过要给我一个家,这样的承诺,似乎我并没有勇气去相信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