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道:“如意,你就听海亮叔的话,把它送回去吧,咱不惹它们。它们已经吃了咱四只羊,还得罪了天昊哥跟天天姐。把人都得罪完了。”
如意终于气馁了,低着头看了看竹篮里的狼崽子。
那狼崽子摇头晃脑,直楞着耳朵,好像听得懂他们的话。
这狼崽子真的很可爱,虎头虎脑,一双眼睛跟眉豆一样黑,浑身的毛发亮光闪闪。看的如意都有点舍不得了。
看看天色不早,王海亮站了起来,道:“听我的,赶紧送回去,要不然你羊圈里的羊,剩不下几只,都会被狼咬死。”
“海亮叔叔,你要走啊?吃过饭再走吧?”
王海亮说:“不了,下次,下次来你给我烤羊腿,今天太忙,厂子里好多事儿呢。”
如意跟巧巧一起将王海亮送出了羊场,王海亮摆摆手走了。
偏赶上这时候王天昊要出门,正好从家门口出来。
巧巧很礼貌地跟王天昊打招呼:“天昊哥,出门啊?吃了饭没?俺炸了一些麻糖,待一会儿让如意给你送过去,跟俺天天姐尝尝鲜。你们就不用做饭了。”
如意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吃了害怕噎住,你们自己吃吧。”
如意的脸腾地红了,知道王天昊在嘲笑他。
几天前他讥讽王天昊的话,又被王天昊给讥讽了回来。
如意赶紧道:“天昊哥,你咋这样说啊,你的话才噎人呢。”
“我就噎你了,你能咋着?”
“天昊哥,对不起,上次错怪你了,兄弟给你赔罪,要不然,咱哥俩喝两盅?”
王天昊说:“不必,你是我兄弟,我还能跟你一般见识?
巧巧道:“天昊哥,俺知道你心眼好,是好心人,跟你做邻居啊,是俺跟如意的福气。”
既然如意跟巧巧话说到这份上,王天昊也就不计较了,噗嗤一笑:“你杠子头也会说过年话啊?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我没往心里去。”
如意的心理真不是滋味,王天昊真的带他不薄,,处处照顾他。
“天昊哥,你心里要是难过啊,就扇我两个耳刮子。”
“我抽你干啥,不值当的,好吧,把你没吃完了羊肉拉下来一点,今天上午咱哥俩下酒,喝一盅。”
王天昊生来豁达,根本就不是记仇的人,不单单有大人的胸怀,同样有狼王的胸怀。
就这样,两兄弟再次和好了。
王天昊是当天上午在如意家吃的饭,巧巧为他炖了羊肉。把天天也叫了过去,两家人坐一块非常亲热。
午饭以后,天昊跟天天就离开了,返回城里去了。
放假几天,就是回来看看,天天是为了看爷爷奶奶,天昊是为了看爹娘。
临走的时候,王天昊再三交代,一定要把狼崽子送回去。这东西人根本养不活,也养不起。
首先是狼崽子满月以后吃肉,其次,这东西野性难驯,长大了主人也咬。
最关键的一个,不放了它,两条野狼不会善罢甘休。会把羊场弄得鸡飞狗跳。
如意唯唯诺诺,知道天昊是为他好,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如意真的决定要把狼崽子送回去了。可两口子都对狼崽恋恋不舍。
前前后后,狼崽在如意的家里住了七八天的时间。
在这七八天里,他们跟伺候婴儿一样伺候着它,狼崽的个子越来越健壮。
狼崽也把这儿当成了家,晚上睡觉偎依在两个人的身边。
巧巧一直用最好的羊奶招待它。
女人把狼崽抱在怀里,羊奶倒进脸盆里,摸着狼崽毛茸茸的脑袋说:“吃吧,这可能是最后的一顿了,俺想养着你呢,可你妈不同意。咱们没缘分啊。外面冰天雪地,你可要受罪了。”
狼崽子的嘴巴里支支吾吾,好像知道要跟巧巧分别了,一边喝羊奶一边舔着女主人的手掌。
女人正在絮叨,忽然,如意风风火火窜进了屋子。二话不说,一脚将地上的脸盆踢翻了,盆子里的羊奶呼呼啦啦撒了一地。
然后,他疯一样,抓起地上的狼崽,就要往地上摔。
巧巧吓坏了,尖叫一声:“啊!如意你咋了,这好歹是一条命啊,你咋这么狠?”
如意用力掐着狼崽的脖子,恨不得将这小畜生掐死,咬牙切齿,眼睛通红,无奈的怒火几乎将他焚毁。
“昨天晚上,咱们又丢了一只羊!!又丢了一只啊!都是这个家伙惹的祸,我要摔死它!摔死它!!”
巧巧哇地一声哭了,一把夺过狼崽抱在怀里:“你轻点,跟它有啥关系?”
“等狼把羊都叼光了,我看你再心疼它!”
如意气得无话可说,再次夺过狼崽,放在了篮子里,怒道:“这狼崽我还不送了,我就是要看一下,谁能争得过谁?”
男人说完,气哼哼提起竹篮,冲出了屋门。
如意本来打算早上将狼崽送回去的,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昨晚再次丢失了一只羊,而且仍旧是被野狼叼走的。
那两只野狼跟他较上了劲,盯上他的羊还不松口了。
这一次更惨,野狼是从一人多高的围墙上下来的,半夜直扑羊圈。
将其中一只大肥羊咬死,还咬伤了一只。
这就把如意气得不行,看到狼崽子就生气。
咬死我的羊,想把儿子要回去?没门,小爷跟你拼了!
区区两条狼,还能把人给箍住了?老子就是要跟你们斗一斗,看谁狠得过谁?
如意的犟脾气上来了,晚上也不睡觉了,他跟狼耗上了。
晚上,他搬一个板凳,坐在了院子里,等着狼来,喝起了西北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羊圈,盯着墙头,就是要看看那两条狼从哪儿来,从哪儿把自己的羊叼走。
而且,他的身边放了一把粪叉。
那粪叉非常尖利,四根一尺多长的齿牙,是非常好的防守跟进攻武器。
娘的,你们敢来,老子就在你的肚子上捅四个窟窿!
半夜,起风了,北风呼呼地刮,刮在脸上,跟刀子拉一样痛。
可如意竭力忍耐着疲劳,竭力忍耐着瞌睡虫。
巧巧在炕上,看着男人的样子有点心疼:“如意哥,起风了,天冷,进屋子里暖和一会儿吧。”
如意道:“你睡你的,别管我。”
他跟哼哈二将那样,做起了门神,一个劲的打哈欠,脑袋一次次磕在房门上,差点碰脑门子上俩疙瘩。
女人说:“如意,明天,你还是把狼崽送回去吧。”
“这个事情你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
“你可是答应过海亮伯,也答应过天昊哥,要把狼崽送回去的。”
“你咋这么多话,啥时候送,我心里有数。”
巧巧没办法,只好一个人进了暖被窝,看着男人在哪儿喝西北风。
如意的眼睛一次次合上,一次次睁开,强打精神。
要是天昊哥在就好了,他可是狼王,一定可以制服野狼。
可惜天昊到城里上班去了,无暇顾及大梁山的群狼,只能一个人应付。
他知道野狼的厉害,也知道这东西诡计多端。可他很不服气,王天昊可以做到的,我如意同样可以做到。
大家都是男人,老子不能落后,免得被村子里人看笑话,说老子没出息。
屋子里的煤火挑着青蓝色的火焰,屋子里温暖如春,外面却是天寒地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