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种东西,不同称呼,人是鬼,鬼也是人?”小女孩手端酒碗不停地念叨,突然间哈哈大笑,“声音变得粗狂起来,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啊,我在人间为鬼,何不如回阴间做人?我傻啊!放着好好的阴间人不做,偏偏来阳间做鬼!执迷于此!”
无为不动声色地陪她吃酒。
那边的祖武几次想过来,都被金大叔眼神制止住,祖武来到湖中心,单手向天空一指,轰隆一声,闪出一道宽三米,高十米的金光闪闪的金门,缓缓落到湖中心,从门里走出两排各九个金盔金甲的金甲将,手拿金色刀枪,分站在两旁,又有两个人走出,一人腰挎宝剑静静站立在金门下的金色巨桌旁,一人手拿文书准备记载文案。
“三界阴阳巡检司金门中堂护法祖武在此,人有人道,天有天规;鬼有鬼界,魔有魔律;灵有灵域,仙有仙条。此乃界界有结界,层层一层天;各行其道,不得互侵!”
祖武的声音刚一落,下面的金甲将立刻跟上用低沉的声音喝道:“威武!”
“升堂!”祖武身边腰挎宝剑的将军一生大喝。
祖武手拿的雷印居然是来当惊堂木使用的,就见他一拍桌子。
“啪!”
“尔等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噼里啪啦……”雷印闪出道道电光,四下里飞将而去。
乡亲们也傻眼了,刘误更是手扶眼镜片一眼不眨地盯住祖武看,“原来这个祖武竟然有如此派头?!”
龙女抱着膀子,站在近处,佯装平静,内心却似炸开了锅,“金门?三界阴阳巡检司?!好大的气派!我以为龙组已经够厉害了,原来到人家面前就是个蚂蚁!听听,妖魔鬼怪,人灵仙全管的!”
刹那间湖面上升起道道黑气,盘旋着越来越多,金鹰也不再看守最大的坟和那个石头怪兽罗罗。
众乡亲和无为父亲的徒弟抬头望着四处飞起的黑烟在金门堂口越聚越多,形成一位又一位阴森森,全身穿着古代衣服,近代服饰的众鬼,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见段书婷全身闪着血光,龙女和小熊全身罩在银光里,顿时觉得安全了许多,很多乡亲哗啦啦向三人靠近,三人连忙不停地安慰。
鬼越聚越多,越往后出来的越高级,有的甚至是和段书婷一样全身发出渗人的血光,好在金光四射的金门时不时闪耀一下,众鬼老实地化为生前的模样,一排接着一排跪在金门堂口。
众人看了看,居然有六七百位,多半是天平天国时期的将士。
眼看着鬼出现的越来越少,从最中间的青石大坟中飞出一团妖艳的血气,艳红的仿佛滴出血来,滴溜溜形成一个模样妖艳的女子,青衣打扮,只见她望向光化祥瑞金鹰,重重地哼了一声,走到怪兽罗罗面前,伸手牵住,罗罗打个响鼻,回头瞪着血红的大眼,幽怨地瞪眼金鹰,晃晃脑袋,撒欢似地跟在青衣女子身后,一鬼一兽来到金门堂口众鬼的最前面,双膝跪地。
“好漂亮的女鬼呀,那个怪兽好好玩,还知道下跪呢。”
“蚂蚱爷,好多当兵的鬼,最前面那几个应该是兵鬼头。”
“那不是小六子吗?死了好多年了怎么还在这?”
“这不是清朝的僵尸吗?电影里一跳一跳的!”
众人理论纷纷,细说不已。
“嗷!”跪地清朝僵尸忽然扭过头去,冲说他的几位乡亲呲牙咧嘴,吓的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妈呀”一声,躲到后面去了,那僵尸忽地露出大龅牙,嘿嘿一乐,不再搭理。
“这僵尸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啊,都是傻乎乎地,怎么还都有智慧呢?”乡亲们发现理论和生活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祖武一拍桌子,怒道:“你等一个一个说来,为何这么多年还不投胎转世?留在人间作恶,是何道理?”
“金门大人息怒,我青衣自明朝就葬在此处,还有我家狗狗罗罗,本想着早日投个好人家,可后来竟然来了六七百个太平天国兵士,他们的坟压住了我的坟,并被法术高强的邪修做法,在此布下“血柳幡”强行镇压我和这六七百兵士都不能往生,非是我等之过也。”青衣女子缓缓道来,身边的罗罗也像个哈巴狗似地不停点头。
“是的,大人,我们可以证明此事,绝非虚假,并且此邪修,每隔一定时期,都来此处作法,驱使我们为其作用,倘若我们稍微反抗,他便催动血柳幡用邪法折磨我等,苦不堪言!因此死在此地的百姓也是越来越多,加之本地人在此开发砖窑,滥挖滥采,使得众多怨灵逐渐归属血柳幡,才最终导致此地鬼蜮成型。”
祖武听了大怒,“此邪修在何处,那血柳幡又在何处?我且问尔等,是谁把无为家的风水用白虎衔尸之术,引到此地?倘若有半丝隐瞒,休怪本官无情!”
“大人息怒,因那无为的父亲来过此处一趟,代领他的徒弟砍倒大片血柳,那邪修大怒,却不知为何不敢对他父下手,而是趁其父不在家,便吩咐我等与地下偷挖暗河直通他家,把我等军士的多种兵器用邪法粉碎,埋在无为家周围,因此血柳幡才得以早三百年形成人形邪灵,那邪修和血柳幡均法力强大,恐怕此时已经逃脱出去法阵了。”
“休要包庇,此南塘子鬼蜮,小鱼小虾之地,焉能衍生天魔级的邪灵?再不如实招来,灰灰尔!”祖武一瞪眼,雷印高高举过头顶。
“大人,他说的是实情,那血柳幡确实已化为人形,还是个小女孩。”青衣补充道,罗罗也跟着凶猛地磕头,神态慌张地扭头望眼近处打盹的光化祥瑞金鹰,它被对方那几个暴栗弹怕了。
“噢?”祖武皱眉。
“不用找了,大人,我在此。”无为身边的小女孩突然大声喊道,她施施然站起身来,冲无为盈盈下拜,“感谢无为公子的酒肉,最重要的是,公子让我知道了我是何生,该何处去,再次拜谢,我走了,来生有缘再见!”
“去吧……”无为有些不忍地看着她远去地背影。
“血柳不要去啊!你被那小子骗了,你是邪灵,和我一样的,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遭遇不公平,快来救我,救我啊!”湖中心高百米的巨大黑龙棍下传出凄惨的嚎叫声。
“嘭嘭嘭!”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黑龙法阵!
光化祥瑞金鹰猛地睁开打盹的双眼,展开二十多米长的巨大金翅,“唳”一声高高飞起,对准黑龙法棍下的水潭,一头扎下去,只听到水下鹰鸣之声和惨嚎之声混成一片!过了一会儿,金鹰从水下腾空而起,金色的巨爪抓住一具庞大的骷髅架,瞬间飞到黑龙法棍最上方,按住骷髅架身躯往龙头上一戳。
“噗嗤!”
众人听见撕心离肺地一声惨嚎,那巨大的骷髅架在金鹰的压迫和黑龙法棍的穿透中,缓慢地化为灰灰!
众人齐齐缓了口气。
小女孩来到金门堂口,跪在最前面,朗声道:“我血柳罪大莫及,助纣为虐,请大人定罪!”
祖武点点头,问众鬼,“你等对血柳可有控诉?”
众鬼互相对视,过了一会儿,互不说话。
祖武皱眉,又道:“有我在这里,你们不要怕,想说的就说。”
众鬼还是沉默,青衣缓缓地道:“大人,血柳只要帮我们解开封印,我想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她只是邪修的工具,这个我们也懂,我们急着去阴间投胎,还望大人绕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