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盯住小无不住地点头,好一个小徒弟啊,我收了前后不下三四万徒弟,没有一个能达到他的境界!不是说他是初中毕业吗?刚谈及的感悟,别说初中生,即使是高中生,大学生,硕士博士生,恐怕也是如此吧?难道这就是周伟师弟屡屡提及的丹修强大逆天的功能?!”
杨玉扭过头,点了点坐在身边的小无,“小师弟,你有俩心吗?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小无一脸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嘿嘿直乐,不说话。
师兄弟姐妹们逐渐地停止鼓掌,郑卫示意大家静下,这时突然有个声音传来出来,在静寂的培训大厅内,非常清晰。
“哼!!”大家顺着哼声一看,是段书婷,就见她噘着樱桃小嘴,看眼小无,突然举起手来,“师父,我有话要说。”
段书婷自幼跟着师父训练,郑卫对段书婷也是非常溺爱,好比自己的亲女儿,看着她笑呵呵地道:“书婷坐着说吧,很少见你开口,今天让为师听听你对武德的理解。”
段书婷站起身,行抱拳礼,谨慎地道:“徒儿不敢坐,你是师父,我理当站起来回答。”
郑卫出奇地没有反驳,点点头,本来以他的性子是非常反对中规中矩,搞这些繁文缛节。
“师父,我认为武德是大大方方,说什么做什么,用武道尚武精神和厚重武德培养出来的人一定是光明磊落,办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不扭扭捏捏,更不会说一套做一套,不想某些人,嘴里说的好听,什么心无所住,什么明心见性,找回本心,结果呢一做事眼高手低,那句话怎么说?”段书婷突然卡壳,想不起来了,捂住脑袋使劲的想,任菲拽了拽他裤子,低声提醒道,“是眼比天高,命比纸薄。”
“对,眼比天高,命比纸薄。”段舒婷想都不想说出口,师兄弟姐妹们哈哈大笑,郑卫也是摇头不已,他看出来了,是冲着小无来的。段书婷也觉得不对,低头问任菲,这个词好像不对吧。任菲感觉自己说错话,咬着手指低头不语。
段书婷忽然抬起头,大声道:“反正我不像某些人,扭扭捏捏,自己做了反而不敢承担责任,算什么君子?武德会培养出这样的人吗?”她对小无吻他的事耿耿于怀,不知是恨他扭扭捏捏还是怪他吻过不管?
郑卫心如明灯,知道自己的女徒弟对小无产生了想法,有的女孩子就是这,一旦芳心失守,无论如何都要沾上你。
小无心虚,低下头藏在胖胖的杨玉师兄身后,心说师姐怎么还在恨我,不就是吻一下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道歉两次啦,他想的挺简单,不就是吻一下,你要是女孩子,你的初吻被人夺走了,还会不就是吻一下吗?
刘可和百花也是对小无怒目而视,小无莫名其妙的有种预感,这几天恐怕不太好过。
“师父,我也有话说。”第一次来听课的丹烟居然举起手,郑卫欣然点头,抬手示意她讲,他今天很开心,往常讲课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今天由于小徒弟的挑头,底下的弟子也耐不住寂寞,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头来,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有互动才有好的教学结果。
杨玉也不睡啦,瞪着大眼睛,看着师弟师妹们相互较劲,小熊依旧是挤眉弄眼地用胳膊碰碰小无。
低声道:“小师弟,女人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你师兄我都不敢像你那样勇敢,我小熊佩服你,嘿嘿嘿……”他兀自乐个不停,小无头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丹烟瞥了一眼小无,大声道:“某些人,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地说什么明心见性,找回本心。什么心无所住,拿起真心,放下假心。我倒想问他,你明心见性了吗?你找回本心了吗?你心无所住了吗?你真心起,假心去了吗?武德不是让你吹嘘,是让你有什么说什么?是让你学到哪一步,练到哪一层,实证实修,真练真打,玩不得半点虚的。”
小无一听,天呀,这个丹烟绝对是高手,说话针针见血,都是冲着他来的,人家说的非常对,小无感道好似有人提着一壶冷水当头浇下,浑身湿透,激灵灵打个冷战,瞬间清醒,确实如此,他虽然中下丹田已开,但明心见性也只是看白爷爷的《南派丹法手记》描述而已,还没证到,更不用说心无所住,什么假心真心。他身子更低了,几乎爬在桌子下面,不敢抬头看每一位师兄弟姐妹。
“好,说的好!”郑卫带头再次鼓掌,笑眯眯地朝小无的方向瞅了一眼,心道,“小子你有对头喽。”
“师父,弟子说说对武德理解。”很久没有见动静的小谷举起了手,他今天剃了个光头,亮闪闪的,双手合十,很早以前大家都听说小谷在塔沟呆过几年,还是少林寺的小和尚。今天一见果然如此。郑卫回到讲台上坐下,知道今天有好戏看了,他抬手示意小谷接着说。
小谷双手合十正要说话,左都突地站起,两只手举的老高,瓮声瓮气地道,“师姐师妹说了半天我一句没听懂,我只想问问你们,武德是用来相互质问的吗?是你们用来攻击我小师弟的吗?”他外表看着粗鲁,心思确实相当慎密,他看了一眼站起的小谷,挠挠头道,小谷师兄,你居然是和尚,为何头上没有小点点呢?
大家哈哈大笑,天佑提醒左都道,“和尚头上的点点叫戒疤,在过去,一个点称之为清心,两个点称之为乐福,可是我得提醒你,中国自打1983年起佛教管理机构就通过了几次决议,废除烧戒疤的行为。因为戒疤这个事第一不是佛制,而是元代某僧人的发明,第二于身体并无好处,学佛没必要自残。现在你要碰上某和尚年纪不大于五六十岁的,头上还有戒疤,不是骗子就是二货,碰到这种人不要信就对啦。”
左都嘴里嘟囔着坐下,看向小谷的眼神敞亮了很多。
小谷双手合十,声音平缓地道:“阿弥陀佛,文以载道,小师弟所言心无所住是名为心无所住,所言明心见性是名为明心见性,倘若大家都不说不语,何来文以载道?何来传道?每个人每位实修都不说话,普通人又如何得知有其法,有其修呢?弟子认为,武德不但需要身体力行,更需要广为传播,需要形成文字,让后来者继承和发扬。”他说完向郑卫鞠了一躬,向小无微微一笑,缓缓坐下。
小无默叹,不要以为自己多牛,会丹修,其实每位师兄弟姐妹都是实修,道可道也是道,俗世中的道也是修炼修行,白爷爷丹法手记中的先尽人道,后晋天道,所言非虚。
丹烟和段书婷齐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她们没想到,小无居然在搏击俱乐部颇得人心,刘可和百花默然不语,偶然看向小无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关切和怜爱,但由于阵营不同,她们又说不出什么,也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