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你先睡会,到家叫你。”
理不清的事情,暂时就不去理会了。曹以沫回来了,他会逼着自己去正视这个问题的。只是,今天让他逃避一天吧。他现在能确定的就是曹以沫的突然回来,对他来说绝对不是惊喜。惊是惊到了,可喜悦的成分他并没有感觉到。对于她曾经的不告而别,他是愤怒憎恨过的,可得知她出了车祸也是跟他有关。他好像无法再愤怒了。
满腹的情绪,好像无处安放了。
曹偌溪闭上眼睛,倚在椅背上,假装很困的睡去。
傅野重新发动引擎,车速不快。曹偌溪宛如鸵鸟一样,将自己的小脸埋在椅背里,逃避再逃避。许是真的累了,她竟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男人紧张的吼声惊醒,“小心!”
还没等到她反应过来,身边的男人就已经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车内的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车头严重变形,她这才反应过来又撞车了。
这次与傅野迎面对撞的是一张半挂车,他彪悍的路虎在如此的庞然大物面前,也显得过于渺小。
因为惯性。半挂车把路虎抵到了路边,它庞大的身躯撞断了树干,树干就这样直直的砸到了路虎车的车顶。
曹偌溪目瞪口呆,看着傅野额头上汩汩的血液。吓的快疯了,想要叫也叫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满脑子都是他流血的样子。却忽略了自己的手臂肩头等处也被砸伤,鲜血不断的涌出来。
傅野眸光有些涣散,却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大手帮她捂住她的肩头血迹。沙哑的发出两个音节,“打120……”
曹偌溪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了,连连点头,急忙从包包里掏自己的手机,可掏了很多次,她发现自己颤抖的手臂竟无法拿出手机。
最后,还是半挂车的司机打了110和120.
曹偌溪两只小手捧着男人的脑袋,紧张的声音近乎破碎。“傅……先生……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不要你有事……我不要你出事……”
傅野双眸无力的合上,费力的试了几次,却发现根本就虚软的睁不开眼睛,半响才断断续续的道。“你……没事就好……”
曹偌溪的心底被巨大的恐慌给遮盖住了,喃喃的摇头,哭诉道,“你傻不傻?为什么……为什么要奋不顾身的来救我?你知不知道……我宁愿出事的是我自己……我不要你有事……我真的不要你有事……”
傅野却是费力的勾起唇角。道,“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要保护你……”
明明夕阳普照,马路上都仿佛洒着细碎的光线,可她看见的却是满眼的刺红和黑暗。
大片的黑暗压的她根本就喘不过气来。她的双手染满了鲜血,看着傅野慢慢的闭上眼睛昏倒过去,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来。全身的氧气仿佛被人一点一点的抽干了,可她咬牙不让自己倒下。
眼前的黑暗铺天盖地的蔓延,她一直喃喃的叫着傅野的名字。
一直等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将傅野抬上车,她也被人搀扶下车。
可刚走了两步,再也抵挡不住无边的黑暗,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在闭上眼睛之前,口中还喃喃的道,“傅野……你一定会没事的。”
傅家。
安清浅撑在沙发上,微微有些疲惫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傅京东眸光一沉,连忙问,“怎么了?头又晕了?我喊家庭医生过来。”
安清浅连忙对他摇头,“没事,我就是烦的。”好端端的一个家庭,突然冒出来一个曹以沫,似乎现在的这一切都要被打破了。她不管曹以沫以前跟傅野是什么样的关系,有着什么样的身后感情,她现在想要的就是一份家庭的安宁和和谐。曹以沫就像是个未知数,曹偌溪才是现有和谐的核心。
可,这样的想法终究只是她个人的想法罢了。
事实上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又会怎么样的发展,她都无法左右。她也不会左右,傅野已经三十岁了,他自己感情的事情应该自己去处理。
她现在烦恼的是楼上躺着的那一位。一会偌溪下班回来,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想来就觉得头大,不由的再次叹息。
身边的男人很是心疼她,冷毅的五官难得的浮现一抹柔和,声音也温和无比,“别去操心这些事,傅野不是孩子了。”
安清浅轻轻的摇头,轻声问,“也不知道曹以沫那孩子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这心里一直没上没下的,不对劲。”
傅京东看着她,眸光疼惜无比,“跟你说了别操心这些了,我已经从上官家问到了上官凝在国外的联系方式了,稍后就会打电话过去确认。”
正在说话间,楼下的女佣端着一盆水下来了。
安清浅抬眸有些疲惫的问,“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女佣摇头。“还没有,曹小姐有些轻微的发烧,一直昏迷不醒,不能喂她吃退烧药,要不要喊家庭医生过来给她输液?这一夜……”
傅京东微微蹙眉,摆手,“你去联系家庭医生过来。”
女佣点头,“好的。”
安清浅看着女佣离去,不由的又叹息了一声。
傅京东拿出手机开始给上官凝打越洋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被挂断了。他饱满的剑眉微微的蹙了蹙,看来国外的深造对上官凝还是有所帮助的。这要是换做以前,她怎么可能不接他的电话?
他编辑了短信发送过去————“要事,接电话!”
他再打,那边还是挂了,只是很快就回了短信过来————“想问的是曹以沫的事情?一年前是我救了曹以沫,我受她所托把她安置在美国接受治疗。她期间昏迷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也是这两个月刚醒来的。想必,她这会已经回国了。一年前我隐瞒了一切,实属情非得已。我在上课,稍后我会以邮件的形式把这一年多来她治疗的各种照片发送过去。”
看完短信,傅京东把手机递给安清浅。
安清浅看完之后,眸光更加复杂了,幽幽的道,“看来曹以沫说的都是真的。这下子这件事更复杂了。只是,傅良当时在订婚现场的那通电话……”
傅京东连忙道,“可能是我们误会傅良了,当时在订婚现场傅良打来电话,他只是语气薄凉的询问订婚顺利吗?刚好曹以沫不见了,所以我就想当然的以为曹以沫的失踪跟他有关系。后来,傅野娶了曹偌溪,我们大家都没有再去追究曹以沫到底去哪了这件事。这才导致了这样的误会,现在想来这件事跟傅良应该没关系。想来,这一年多我对他的冷落倒是让他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