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笔记里其中一页的说明,老头其实并不喜欢秋石用到那本卦书,只想让那本书留在秋石身边,然后慢慢把几年前他从秋石那里拿走的好运还回去,可一旦秋石发现了卦书,并且开始使用了,那这些笔记则能起到帮助秋石弥补过错的作用。
笔记里面清楚地记录了所有转运的方式,还有如何控制转运的程度,怎么做能让人倒霉到死,怎么做只是夺走些财运,这些都有记录。而老头之所以没有把这本笔记直接留给秋石,其实也是对秋石的一种考验。
老头非常确信,只要秋石开始使用那本卦书,厄运、死劫便会不断朝秋石袭来,秋石要想平安渡劫,就必须转他人的运势来化解危机。
老头觉得秋石是个聪明人,绝对会记得他当年从秋石那里借血的事情,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秋石也绝对会想到把血喝下去这条路。
不过这既是一条活路,其实也是一条死路,它虽然可以帮助秋石度过死劫,但随后而来的厄运将会更加猛烈,如果秋石并不关心那些因为转运而丧命的人,那么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被厄运吞噬,而只要秋石心中还存在着愧疚,他就一定会去寻找弥补的方法,也就一定会找到云南那栋房子,找到老头留下来的笔记。
笔记中明确地说明付出与回报之间的关系,如果秋石想通过转运化解死劫,就必须在转运之前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有当付出等于或者大于自己所得的回报后,他才不会被厄运反噬,不过只要他还在使用卦书,劫数便终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秋石也想过放弃那本卦书,但一旦尝到了预知未来的甜头,就很难禁受得住那边“便利”的诱惑。所以为了在自己转运自救的时候不再去害无辜的人,秋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辞去了工作,开始干起了替人算卦的买卖。
这是个“一举三得”的划算买卖!
第一、秋石可以利用卦书替人解难,也算是为将来的回报提前做了付出。
第二、在算卦的过程中,秋石可以很轻易地得到许多许多人有关生辰、五行、命相等等的信息,这就相当于是秋石给自己准备的运势仓库,一旦有需要了,他便可以从中选择合适的人进行转运自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秋石不希望再有无辜的人因为自己的私欲而丧命了,而通过给人算命,秋石总是很容易看到人性中的丑恶,也经常遇到一些恶人。表面上,秋石会去无差别地帮助这些人,但等到需要的时候,他便会优先对这些人下手,直接转运,并让这些人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死亡。
起初,秋石并不会真正去帮助那些恶人,如果有人想要利用运势杀人什么的,秋石都会想方设法去阻止。
但人总是会改变的,不知是因为自己利用转运的方式杀死的人太多了,还是见到了太多人性中丑恶面,秋石渐渐变得麻木了,他变得不再关心其他人的生死,也完全没有了同情心,但有一条原则他是一直坚持着的,那就是永远会转走那些恶人的运势,让他们最终接受死亡的惩罚。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因为自己内心还保留着作为一个人的良知,秋石已经不得而知了,在他看来,那或许只是一种习惯,与良知、与正义毫无关系。
这十几年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贪婪、自私、毫无同情心、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现在,秋石再次回到了云南,回到了他在这十几年里一直躲避着的地方,而他之所以会回来这里,其实也是在贪婪的趋势之下。
他算到了自己劫数将近,而且这次并不是简单依靠转运就能渡劫的,他需要另外那本卦书,需要找到彻底摆脱厄运反噬的方法,这次,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恶魔……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似乎突然变得多了起来,可能也是物以类聚的关系,好像自从认识了蓝沁这个怪人之后,各种各样的怪人也是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我的世界当中。
虽然秋石称自己是杀人不见血的恶魔,不过跟顾帆比起来,我倒觉得他的反应非常正常,如果换成是我,大概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如果我能算到明天就是我的死期,而且要活下来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借别人的命,那我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借命,没准我比秋石更直接,压根不会去什么敬老院和医院找绝症患者,可能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就借了。
所以究竟谁更像是恶魔?如果让我来说,恶魔就住在每个人的心里。
不过我们现在要研究的并不是美丑、善恶的问题,而是找到那个让死者复生的幕后黑手。
根据秋石所提供的信息来看,那个幕后黑手显然就是掌握着另外半本卦书的人,而且秋石的舅爷很可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秋石也是这样认为的,但问题是,他舅爷已经死了,而且尸体都已经火化了,就连还魂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他留着不少异物,尤其是那本记录着黑符等等信息的那本笔记,他写那本笔记的时候脑子里应该想着不少事情,这些记忆很可能都留存在那本笔记中,如果我利用那本笔记进行通灵,估计应该能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秋石觉得这办法可行,也同意拿那本笔记给我看了,不过在出发之前,蓝沁还是警告了秋石一句,让他不要搞什么小动作,随后她也把枪朝秋石亮了一下,意思只要秋石干耍花招,她保证一枪打死他。
秋石看了看蓝沁的枪,然后摇头苦笑道:“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肯定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而且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杀的人都是自作自受的,活该去死的,除非你们觉得自己也该死。”
我是问心无愧的,虽然我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也没坏到要受到死亡惩罚的程度。
不过蓝沁依旧对秋石保持着警惕,她提醒秋石道:“没人能证明你刚才说的话,而且你也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高尚,说到底,你还是个杀人犯!”
“是,我承认我是杀人犯,但这个问题咱们可以暂时放一放吗?就算你们不在乎我的死活,也应该想要抢在那个再杀人之前找到他吧?”
他这话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蓝沁没再多说其他话了,直接跟着秋石离开了这片平房区。
秋石带着我们来到一栋位于城郊的别墅,别墅里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就是秋石舅爷养的那个小情人。在过来的时候秋石便跟我们说了,这十多年来,那女人一直单身,这栋别墅也一直维持着十年前的样子。
我和蓝沁跟着秋石直接到了地下室,在略显狭窄的地下室里放着一个八成新的木箱。箱子上着锁,秋石过去麻利地打开了箱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皮面记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