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帆扬了下眉,似乎完全想不出我会有什么事跟他谈,但他还是朝我点了点头,然后把我让进了别墅里面。
“喝茶?还是来点别的?”顾帆礼貌地问道。
“不用了。”我冲他摆了摆手。
顾帆冲我一点头,然后坐到了我斜对面的沙发上,“那么,要聊什么?关于蓝沁吗?”
“不是,是桑桑那个案子的事。”我道。
“桑桑?是那个写罪案小说的女作家吧?那案子又有新进展了?”顾帆表情平静地问道。
“算是有吧,凶手不只一个。我在通灵的时候看到一个男的,脖子上有块胎记。不过我没和丨警丨察说起这个人,只告诉他们凶手还是之前那个屠夫。”我也同样用平静的语气回答着,说完之后便一直盯着顾帆的眼睛。
顾帆没有说话,也同样回望着我,但他看我的眼神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或者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跟着变了。
我猜不到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他觉得在我面前继续演戏似乎并没有什么必要,又或许他正在盘算着怎么让我彻底闭嘴,有可能我今天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这栋房子了。
不过我并没有害怕,但这并不是因为我勇敢,而是我并没有那种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预感,虽然顾帆的眼神确实变得非常可怕了。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免得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在勉强定下神来之后,我才开次开口道:“那个许冠群你还记得吧?就是前几天我带回常青楼的那个小女孩。”
“当然记得。”顾帆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不知道张涛跟你说没说,许冠群当时跟咱们说的那几个人,就是逼迫她杀人的那几个男的,什么荣哥、力哥的,昨天都已经抓到了。不过那个荣哥挺有手段的,他威胁许冠群还有另外一个证人,让他俩翻了供,现在因为没有证据,那几个人都给放了。”
“法律有时候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顾帆平静地说道。
“确实。”我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张纸放在了桌上。我在纸上写好了杨荣友、张劼的名字,还有他们开的那辆车的车型、车牌号,另外还有那三个曾经被丨警丨察抓到的三个小子的名字。
放下那张纸之后,我便站起身,转头往门外走。
我的余光看到顾帆拿起了那张纸,而我的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我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那“扑通”、“扑通”的声响。
当我来到门口,伸手准备开门的时候,顾帆再次开了口。
他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站在门口,抓着门把手,并用力攥着,感觉好像再用一点力气,那把门把手就会被我掰下来了。
顾帆的问题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十年前,在被关进少管所之前,我也被另一个人问过同样的问题。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但事后我后悔了,如果我当时没那么冲动,也许就不会被关进少管所,也不会害了自己的兄弟。
这次我也会后悔吗?
现在我说不清楚,也许再过几年,我会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虽然动手的不是我,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正在计划着杀死杨荣友他们,我在杀人,就跟十年前一样!
但此时此刻,我在心里找不到任何犹豫的理由,他们都该死。
“我知道。”在简单地回应了一句话之后,我推开了房门,走出了顾帆的别墅。
当房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全身上下都轻松了,心情也突然愉悦了起来,在过来的路上那种笼罩在我周围的压抑、烦躁、愤怒、等等的负面情绪全都一扫而光了。
我笑着走下了台阶,奇怪的是,那些作用在我身上的刺痛好像也跟着不见了,我的耳朵里也没有了那些嗡嗡的噪音,剩下的只有周围的一片幽静里夹带着的悦耳鸟叫。
当我回到长青楼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了,我看到闫薇薇的车子停在楼门口。因为我一直关着手机,她是联络不到我,所以直接来常青楼这里找我了。
进楼之后,我见到了闫薇薇,她一脸苦恼、焦急地跟我说,希望我能劝劝闫薇娜别再跟着杨荣友那群人混,也别再做那行了。
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我再怎么劝都没有用,因为闫薇娜绝不是执迷不悟,而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相信以杨荣友的手段,肯定会以闫薇薇的生命来威胁闫薇娜就范。
我只是安慰了一下闫薇薇,说我会去劝的,但实际上我要做的只是等待“报应”的降临。
我很“听劝”地没有再和闫薇娜有过任何联络,她也同样没有找过我,只有闫薇薇隔三差五会给我来通电话,问我有没有跟闫薇娜聊聊,有没有劝她回心转意、改邪归正。我敷衍着说会去劝的,但其实也就说说而已。
一周后的早晨,我和往常一样在洗漱完毕后打算出去买早点。刚走到胡同口,一辆熟悉的车正好停在了我的面前,车门一开,玄九从车里走了出来。
“这不是玄队长嘛,怎么大清早的就过来了,有事?”我若无其事地问。
“嗯,有事,上车,我们回局里聊聊。”玄九拍了拍车子说。
“很重要吗?要是不太重要的话就在这说吧,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要忙。”我故意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玄九望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关上了车门,走到我面前,看样子他是真的打算就在这里跟我谈了。
“杨荣友、张劼、鲍宇辰、王磊、向宏军,这五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玄九问。
“前两只听过。”我道。
“你不想问问他们怎么了吗?”玄九盯着我的眼睛问。
“其实我真没太大兴趣,如果您非要我问的话,那我就问好了,他们怎么了?”我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问道。
“他们失踪了,不见了!”玄九道。
“您该不会以为是我把他们藏起来了吧?”我问。
“那我应该怎么以为?”玄九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挑着眉想了想,“难道不应该是想想是不是他们畏罪潜逃了?”
“他们有罪吗?”玄九拐着弯问道。
“当然有啊!他们就是个**团伙,还逼迫那些小女孩杀人,抓到他们的丨警丨察都看到了,可惜没有证据。我估计他们这次失踪了,肯定是发现有什么重要的证据他们销毁不了了,如果我是丨警丨察的话,肯定追着这条线索查。您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我微笑着问玄九。
玄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的眼睛看。他这一套我已经见了太多次了,用在我身上早就不起作用了,我索性也肆无忌惮回望着他,让他看个够。
玄九真就站在那里一直盯着我,在足足看了我十分钟之后,他才终于开口道:“我会盯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