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自己也没查明白。
而且在他看来,婚姻里偶有争吵,也是再正常不过。
然而真正让他失望的,是她选择去寻求另一个男人的帮助。
去联合一个外人,来对抗自己的丈夫。
——这让他感到极其的狂躁和不可抑制的心寒。
米灼年离开别墅,就回了医院。
随着峰会召开日期一天天的拉近,整个进程最后一步,就差联系美院的张教授。但她不想把外公一个人留在医院。所以有公务也都是在医院里处理了。
病房外,高级特助一脸踌躇。
“米总,张教授说这段时间刚好要带学生赴外交流,恐怕赶不上了。”
米灼年抿唇,淡淡道,“一天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吗?”
“刚好完全错开。”
喀擦,关门,她回了病房。
精致淡雅的妆容也藏不住满面的疲倦和疲惫,阅尽千帆的卓沐风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年,最近很忙?”
米灼年一惊,她也是太累了,完全没意识到外公已经醒过来,于是摸着椅子坐了下来。
“还好,外公您要喝水吗?”
卓沐风摇了摇头,今天精神看上去似乎还不错。
“我听到你跟助理的谈话了,怎么,有外公在还想着去求别人?”
她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是不想让您太辛苦啊,外公,”她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坐到他床边。
二十六岁的女人气质已经成熟起来,但在老人面前,却依然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何况她本来就长得显孩子气,与苏暖玉那种明艳张扬到妖媚的女人味截然不同。
“颐年开业的初衷就是让您们颐养天年的,怎么还能让您操心啊。”
卓沐风听了一笑,清癯的面容尽是春风。
“傻丫头,能帮到你我才高兴,说明还没老不中用……”
外公既然已经主动开口,她便也没再推拒。只是叮嘱几句要格外注意身体,如果恢复得不好她就不让他去讲解。
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但事实上,确实是替她解决了一个燃眉之急。
时间也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卓沐风的身体开始好转,她和乔承铭的关系也一直不冷不淡。这几天乔承铭说为了让他更好的疗养,接下来最好别一直住在医院,像医院这种没有人情味空白到苍白的环境,对于一个老年人,特别是一个醉心山水的书画的老年人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米灼年也同意他的意见。
“那你叫几个人收拾一下我外公温榆河的那栋别墅吧,”她收拾了一下背包,又道,“我这几天应该要陪他,就不回茗丞了。”
她说不回家,乔承铭也面无表情,一边拎起她收拾出的那些包裹,一边慢条斯理地启唇。
“让他住茗丞。”
她整理的动作一顿。
站直腰,就这么看着他,“为什么?”
“温榆河那边最近污染严重,无论是绿化还是空气,茗丞都更适合疗养。”
米灼年步速有些急切地挡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明知道她不想看见他,不想跟他住一起,更不想在外公面前跟他扮演相亲相爱的戏码。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从茗丞搬出去的机会,却还是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可男人只是淡漠地扫她一眼,“为他身体考虑。”
茗丞。
同样是请了中国风建筑业巨擘设计的皇家园林墅区,比起颐年的设计,精妙程度几乎是只多不少。
卓沐风从车辆驶入铁门的一瞬起就变得精神矍铄,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么绝妙的设计,一股只属于艺术大家之间的高山流水之情在他心中隐隐流动。
乔承铭今天亲自驱车,他在后视镜中捕捉到他的震动,简要又精准的解释了一番别墅的设计理念。
通过他的这番解说,卓沐风顿时更加震撼,连连夸赞,“承铭,你的这座园林,可要比我在西湖的那座妙得多了!”
乔承铭淡笑,“哪里,茗丞怎么能跟卓府比……灼年,你说是吧?”
米灼年突然被抓问,赶紧把视线从那些花花草草上收了回来。
“是……是啊,而且北京的皇家园林很多本来就是学习南方的……我觉得卓府要好看多了。”
“哎!”她的这番话让卓沐风忍俊不禁,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承铭啊,我看你还是别问她了,她是真的对建筑学,真的是一窍不通……”
她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从进门到晚餐,卓沐风和乔承铭两个人有说有笑,聊的内容也全是米灼年“真的一窍不通”的建筑学,几番下来,她觉得自己插不上话,与其干坐着尴尬,索性就从厨房里拿出来一个围裙系在身上。
“我去做饭。”
乔承铭从谈话中抬起眼睛,刚泡好一壶茶,看了她一秒,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长腿走到她跟前,大手扳过她的肩膀,把她从沙发和茶几之间通道里挪到另一边。
“我去做,你陪外公聊天。”
米灼年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乔承铭,你现在是在我外公面前各种刷好感度吗?”
刚才故意聊她听不懂的建筑学让她觉得相形见绌,现在又主动说要去厨房做饭,外公肯定会觉得她懒惰又不做家务!
只见乔承铭疏懒一笑,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耳语。
“灼年,你现在是在为你外公吃你老公的醋,嗯?”
米灼年,“……我有吗?”
“没有吗?”
她脸颊腾的一下就热了起来,赶紧伸手把他推开,恨恨地道,“做你的饭去!”
兴许是卓沐风的缘故,原本剑拔弩张的茗丞别墅,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其乐融融的亲情乐园。
饭桌上,卓沐风看着乔承铭做的一桌色香味具全的菜肴,终于还是有点看不下去。
“灼年,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承铭平时做生意赚钱已经很辛苦了,你怎么连个饭也不做?”
果然,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米灼年刚好盛着两碗饭走出来,很不买账,“他不让我做。”
“那是他心疼你,你还真一点都不做了?”
“哎呀,”她有些不耐烦地把饭碗放在桌子上,赶紧把外公按回椅子里,
“外公您就别当着外人的面说我了,赶紧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外人……”
“我不听了我不听了……”米灼年立刻捂住耳朵又跑到厨房里去拿餐具,那不耐烦的样子竟然还像是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
“哎……”卓沐风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一口气,在餐桌前坐下来,看向乔承铭,
“她平时也这样?”
男人不紧不慢地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擦着手指上弥留的水渍,淡淡道,“不这样。”
要真这样倒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