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春顿时张大了嘴,瞪着一对牛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两栋破旧的竹楼。
老曼没揭大春的短,只是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
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有人在动,等了将近一分钟,腐烂的竹窗被打烂,一颗蓬乱的脑袋伸了出来,阴冷的看着我们。
“你是刀梅花吧?”老曼一见人,立马凑了上去,笑呵呵的问道。
那人撩起头发,露出了一张乌漆墨黑的脸,原本冰冷的眼神却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痴傻状。
“呵呵,嘿嘿!”
她侧着头,嘴里发出一串没有意义的傻笑,身体也跟着晃动起来。
“你是刀梅花吗?”老曼撮了撮牙花子,凑过去又问了一句。
“砸死你,砸死你!”
她眼神突然一变,咬牙切齿的喊了起来,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也随之丢了出来,砸到了老曼身上。
“哎呦!”
老曼痛呼了一声,踉跄着跑了回来。
竹楼上,被老曼称为刀梅花的女人还在那发疯,嘴里依旧叫着砸死你,声音却渐渐变小,人也缩了回去。
我眯着眼睛看着腐烂的竹窗,那个女人姓刀,刀这个姓在傣族里是大姓。在曼茹村内也很罕见,好像就这么一个。
让我惊讶的是,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看她的样子就能知道,不知道在竹楼里呆了多长时间了,她吃什么,喝什么。
“走吧,这就是个疯子!”大春捏了一下我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第一次来时还没觉得,现在看来,这个小小的曼茹村隐藏的东西还挺多。
“帖红纸,鬼叫魂!哈哈……”
刚走出几步,两栋竹楼内就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叫声,随时而来的是一阵凄凉的笑声。
我顿了一下。这个女人到底是装疯还是真疯,我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住处,老曼这会也不嘚瑟了,捂着脑袋哼唧了半天,屁都没分析出来。转身回去了,临走前和特意交代了我们一句,让我们晚上最好别乱跑。
“小铭,你说这个狗日的今晚是啥意思?”
大春站在窗口,看着老曼的背影问道。
“没啥意思,他现在的身份可疑,我们根本分辨不出来他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我想了想说道,最关键的问题是,最近死的这几个人都很古怪,他们的魂都没了。
无论是自然死亡,还是横死,死之后魂起码还在,在芦北村那次,人死了魂没了。那是黄皮子勾魂,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
但是现在这次无论是那个更夫,还是那个早餐店主,他们都是在我的面死的。
如果有异动,我不可能不知道,但我就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他们人死了,魂也没了,没留下一丝痕迹。
“你说他们这次是想干什么?”大春转过身又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从目前看,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我们!”我回道。
梆!梆!
刚回答完,一阵梆子声响了起来。
曼茹村的更夫有两个,昨天死了一个,今天的这个开始打更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这个更夫和昨天的那个一样,又晚点了。
按照正常的规矩,更夫是从晚上十点开始出来敲梆子报时,凌晨四点结束。
今天又晚了两个小时,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晚上没准还会出事。
我和大春站在窗口,向外望去,听那声音,更夫马上就要过来这里了。
我们屋里的灯早就关了,站在竹窗口,我和大春很从容的看着那点白光一点一点的靠近。
更夫经过我们这条小巷的时候,一切都很平静,他正常的敲梆子,正常的喊号子,完全看不出意外。
小巷不长,他很快便穿巷而过,我点了点心脏,金子自从那天摸了那些暗红色的糊糊。便一直不愿意出来,窝在我的心脏里面一直没动静。
这次还是这样,我叫了两次,金子回馈过来的都是不情愿。
金子的反应让我想起了明飞尘的话,他说的没错,我和金子的关系更像是共生,或者合作伙伴,如果是本命蛊的话,现在我一道意念,金子早就飞出去了。
金子不出动,我们就只能自己出马,跟上去看看再说。
从窗口跳出去,我们仨顺着梆子声,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更夫,他正在门上帖红纸。
“草。可下抓到了!”
大春一下子兴奋了,几步就跑了过去,一把将更夫抓住,掼在了地上。
更夫没反抗,就这么任由大春将他摔在地上。哼都没哼,我没管他,拿着手电照着那张红纸。
“小铭,小铭!”
大春突然拉了我一把,声音也很紧。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
“怎么了?”
我随意的问道,心思全部在面前的红纸上,上面写的内容和昨天一样,都是那人的生辰八字和生平,上面写的死亡时间和昨天的不同,向后推移了一个时辰。
“这他娘的还是那个人!”
大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还有着一丝惊疑。
“什么?”
我也被吓了一跳,立马转身拿着手电照了一下,五十多岁,一脸的褶子,正是昨天的那个更夫。
手电照耀下,他的瞳孔发散,什么表情也没有,胸口也没有起伏,就好似死人一样。
我蹲下来仔细试了试他的鼻息,没有气息,他死了,怪不得刚刚大春那么轻松的就将他掼在了地上。
“咋回事?”
大春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石榴姐也是这样,在旁边不解的看着地上的更夫,还蹲下来试着将一张符贴在了更夫的脑门。
没有反应。符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同样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控制尸体的话,多少会留下一丝痕迹的,无论是阴气,还是别的东西,但是在这个更夫的身上,我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他的心脏完好,没有针眼,几处大穴也是如此,里面没有不适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更夫的头部。无论是眉心印堂处,还是头顶天灵穴,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样的情况,我们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更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是活人,还可以用催眠来解释,但是一个死人,我们用什么来解释,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情况完全不同。
“别动他,先叫人!”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只能先叫人。
将帖红纸的这户人叫起来,周围的也一一叫起来,这种事情。人越多越能够将我们摘出去。
没用上半个小时,曼茹村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古头也在众人的簇拥下过来,阴着脸在那里看着红纸和尸体。
大春将过程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只是推说我们看到更夫和昨天的很像。才跟上来探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