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时候的胆怯,得知母鸡活着时候的惊喜,敬酒时候的那一丝羞涩,这个新郎就是一个正常人。
而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性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阴魂附体,但是从新郎的身上,我没有感觉到有阴魂的存在,甚至于他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阴魂存在。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的尸体被人控制了。再联系到新郎头顶天灵穴上面钉入的那根钉子,我想起了一个家族,湘西的赶尸姚家,也只有他们才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切。
“是姚家的吧?”
想到这,我直接开口问道。
新郎没理我。只是将新娘搂在怀中,用那种古怪的语气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我虽然在苗疆没呆几天,但是和你们打的交道也不算少了,从姚三算起,直接死在我手上的姚家人有三个。要是从间接算起,有八个!”
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新郎的表情,能够将尸体控制到如此地步,姚家一定是来了重要人物。
“我们今后永远不分开!”
新郎没理我,只是搂着新娘,这一次他的话终于清楚了一点。
“问他干什么,我劈了他!”
大春说着就冲了上去,几步就到了新郎身前,对着他的脖子一剑砍了下去。
“你敢?”
新郎瞪大了一眼。似乎是没料到大春说出手就出手,一点预料都没有,只是来得及抬起了胳膊。
噗的一声闷响声中,黑铁剑直接嵌入了胳膊中,将那条胳膊砍断了一半。
“去你妈的!”
大春一脚踹出,将新郎踢了一个跟头,也将新娘从他的怀里踹了出来。
新娘踉跄的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一丝不甘和哀求。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她的心脏在跳动,她还在喘气,还在呼吸,她很可能没死。
“和老子装逼,老子砍死你!”
大春一边发着狠,一边砍着新郎,没两下就把新郎的一条胳膊砍断,脖子也砍出了一个大豁口。
“救我!”
新娘又爬了一下,抬起头,张了张嘴,这一次我看清楚了,那张嘴里,根本就没有舌头,怪不得她说不出话来,原来是她的舌头被割了去。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彻底震惊了,她没死,既然没死,那只母鸡又是怎么回事,棺材钉又是怎么被弄出来的。
“小心点!”
若涵在耳边交待了一句。我点了点头,冲了上去。
“老子让你狂!”
大春骂着,铁剑一下子砍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一颗头骨碌着掉到了我的脚下,头顶正好对着我。
在他的头顶天灵穴附近,正好能够看见一个小眼,正如同我预料的那样,那里被钉入了一根钉子,在背后伸手的人是姚家赶尸的,或许还有我那个便宜师妹。
现在我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三处龙脉,应该就是我那个便宜师妹勾结姚家干的。
“新娘子怎么办?”
把新郎的脑袋砍掉,大春走到新娘的面前,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我走过去。同样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她让我救她,怎么救,送医院吗?根本不可能,而且她的状态也不正常。
按照老王家的说法。这两口子是在四点多的时候死的,具体的死法没说。
如果是这样,从凌晨四点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小时,正常扒皮的话,十二个小时。她身上的皮肉多多少少都应该结痂,但是现在,还是那样。
血从她的身上向下滴着,从她开始爬出来到现在,一直在滴。而且早上我们来的时候,我可以能够感觉到她的怨气的。
而且我们还在棺材里面滴了血,那个时候我可是透过棺材,清晰的感觉到她的眼睛在看我,她那个时候确实死了。
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她怎么就活了,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把我放在流人沟内!”
新娘子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我的那双眼睛里满是哀求,她张着嘴,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着。半截没有舌头的嘴根本发不出声音。
“流人沟是哪啊?”我疑惑的问道。
新娘子听到这三个字,眼睛一亮,挣扎着爬了回去,目标竟然是那口棺材。
我和大春愣愣的看着她在地上爬着,拖出了一道殷红的痕迹,也看着她爬入了棺材,重新躺好,闭上了双眼,就好似睡觉一般,睡了过去。
“这什么情况啊?”大春挠了挠脑袋,有些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找李德才去!”
我想了想说道,这个地方他应该知道。
流人沟在哪我不知道,但是我猜测,那个地方应该就在宝泉岭。
出了王家大院,我们直奔李德才家,李德才躲在地窖内,看见我们,一脸的惊讶,似乎对于我们能活下来非常惊讶,随即便是惊喜。
“你们能活下来太好了!”
李德才一脸的兴奋,好似找到了人生目标,一下子扑过来,拉住我和大春的手不松开。
“赶紧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春一把挣脱他的手,瞪着眼问道。
李德才眨巴眨巴眼睛,一再确定。我们能保护他的安全才开口,说流人沟就在宝泉岭内。
每隔六年,流人沟内都会飘出一个女人,每次村里都会有一个男人娶流出来的女人,但是每次都会家破人亡。
“不娶不行吗?”大春问道。
李德才摇了摇头。说不娶不行,除了动乱的那些年,每隔六年,流人沟内都会飘出来女人,如果不娶,飘出来的女人会自己找人家。
“什么意思?”我还是没懂。
“我们也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德才咬着牙,脸上出现了一抹悲哀之色,“我孩子他娘就是从流人沟内流出来的,我们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刚过六年,她就没了,没了你们懂吗?”
提起他的媳妇,李德才激动起来,大声的喊着。
我们仨没劝,也没问,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我也不明白她是怎么回事,她就没了,前一天还好好的,后一天就没了!”
李德才突然激动了起来,转过身凑向了石槽,一把将十根独龙草拔了出来,挖了起来。
石槽就是正常的马槽子大小,不过二十厘米深,他两下就挖出了埋在里面的东西,是一张已经腐烂的皮。
“看到了吗,这就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一张皮,就是这样一张皮而已!”
李德才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面闪烁的满是不甘与惊悚。
我捂着鼻子,瞪着眼睛看着那团烂成了黑黄色的皮子,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一天,就一天的时间,她就在我的面前烂成了这个样子,只留下了一张皮。谁他妈的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李德才竖起一根手指,大声的喊着,全身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他在重重压力爆发了。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别人家的媳妇最少都能活二十年,我的就只能活六年!”
他瘫在地上,抱着那一堆烂皮子,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