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点,李德才直接招呼我们去老王家。还是如同昨天那样,不大的小院里摆了三桌,一桌十人,算上我们一共是三十多人。
还是有菜没酒,只不过这一顿有些怪,院里还摆着两口棺材,天还没黑,门口就挂了两个白灯笼。
这还不算,两口棺材的周围还点上了一根根白蜡烛,足足摆了两圈,正好将棺材围在中间。
吃过饭,有人回家,有人留下,李德才告诉我们,只要八点之前回来就可以。
我们随着李德才回家。主要是安顿一下孩子,将他儿子送到邻居家。
“当哥的也不多说,只要今天晚上能保住我平安,只要是你们想要知道的,无论是啥。我都告诉你们!”
临出发前,李德才赌咒发誓的,不过我没当回事,看他那德行就能知道,他以前没少发毒誓。熬过今晚,他肯定不记得刚刚的话。
回到老王家,人基本上都回来了,三十人在院子里不算拥挤,唯一难受的就是气氛实在是太糟糕了。
没人说话。即便是说话,也是关系好的,相互之间在耳朵边耳语着。
“你们以前守灵也这样?”大春凑过去问道。
李德才贼眉鼠眼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点了点头道:“以前也这样,不过熬过今天就好了,我们就守一夜!”
“按照我们这的规矩,下葬出灵要停七天,那天不是来了二十桌人吗,一天三桌,最后一天两桌。这样算下来正好七天,中间哪天出了事,就只能算自己倒霉!”
他一边说,还一边盯着那两口棺材,那对老鼠眼还对上了眼,两颗黑眼珠全都挤在了中间。
“能出什么事啊?里面的尸体跑出来?”大春指了指棺材问道。
李德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
我对大春摇了摇头,让他别问了,再问他也说不出来啥,这人又奸又滑,他这是害怕说出来的太吓人把我们吓跑了!
我白天的时候就看了,棺材里面的东西想要出来很难,两口棺材已经用棺材钉钉死了,想要出来,除非是从外面用力。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院子被灯笼和蜡烛照的通亮,一点事情也没有。
除了两口棺材内的阴气重一些,其他地方没什么异常。
两点的时候,我抻了抻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天一亮应该就无事了!
今天来守灵的大部分人这会也都困的不行了,不过每一个人瞌睡。实在太困的就是站起来走几圈,即便是走的时候,眼睛也都瞟着棺材。
“应该没事了吧?”
大春也打了一个还欠,四处扫了一眼说道。
“恩!”
我刚点头,就发现李德才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张着嘴,颤抖的指着院子外。
“怎么了?”
我好奇的问道,脑袋也顺着李德才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大门十米左右的范围内,被灯笼照的通亮,再远一些就看不清楚了,不过还是模模糊糊的能有个影子。
现在就有一个影子向着这里靠近,不过那个影子有点小,仔细看看就是一个小黑点。
“什么东西?”
我又问道,这个李德才的视力比我还好,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这时候不只是李德才,院里面的村民全都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外面的那个小黑影。
不止如此,他们的脸色都能凝重,两个胆子小的还哆嗦了起来。
“咯咯咯咯!”
影子越来越近,也发出了一阵鸡叫声,那影子竟然是一只被斩断了脖子的母鸡。
母鸡越走越近,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它的身上搭着一根红绳,拌在它的脚上,让它走路一歪一斜,好像喝多了一样。
“这是昨天晚上那只母鸡!”大春瞬间反应了过来,歪着脑袋看着那只鸡。
那只鸡的脑袋也歪着,搭在一边,伤口处一片黑红色,一对小眼睛蒙着一层白皮。无从判断,它到底能不能够看到我们。
“咯咯咯咯!”
我们全都愣在那,和这只母鸡对视着,它竟然一点一点将自己歪着的脖子正了过来,尖声叫了起来。
“母鸡打鸣!”
大春咧嘴一笑,这个犊子不但没怕,还兴奋了起来。
相比于大春,李德才听到打鸣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一起守灵的那些人也没好多少,除了几个,大部分都僵在了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
更有几个被吓傻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路跪着向前移动。蹭到了棺材前,在那不住的磕头。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全都照方抓药,一个个跪在地上移动到棺材前,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没到三分钟。守灵的三十人就在棺材前列成了两排,整齐的跪在那里磕着头。
李德才也在其中,他跪在中间,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那个位置挺讨好的。
我们仨没动,一只母鸡而已,他们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门外,母鸡的叫声停歇,脖子也重新歪了下去,它就这样歪着向着院子里走来。
大春呲牙一笑,从地上捡起他那把黑铁剑,将上面的布套摘下来,他准备动手了。
“小铭,你说我一剑能不能把它劈成两半?”
大春抡了两下剑,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你试试呗!”
我笑着答道,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现在不过是一只死鸡,翻不起什么浪花。
当母鸡踏入院子的那一刹那,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声响了起来,棺材里面的东西动了。
咚咚声越来越大,敲得棺材都震了起来,一个劲的向上鼓,跪在棺材边上的那些守灵的村民更加惊慌了,磕头磕的越来越猛。砰砰声和咚咚声混在一起,听在耳中,特别混乱。
“真会赶时候!”
大春笑了笑,大步的向前走去,他要劈了那只母鸡。
“咯咯!”
母鸡歪着脑袋叫了两声,嘴角更是歪了歪,如果我没看错,这只鸡在笑。
咯咯的叫声中,门口的两个灯笼突然灭了,门口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大春的脚步一顿。
身后,灵棚上挂着的两个灯笼也没了,同时灭的,还有门口的那个灯泡。
院子内,唯一亮着的。就是绕在棺材边上的白蜡烛。
灯灭的那一刹那,眼睛会有瞬间的失明,大春是这样,我也这样,等我们回过神来。那只母鸡不见了。
“母鸡呢?”
大春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嗓子,挥了挥那柄黑铁剑。
“咯咯!”
突然,我们身后传来了两声鸣叫,那只母鸡跑到了我们身后。
转过身,借着那一圈白蜡烛的光。正好看见,那只母鸡就站在新娘的棺材上,歪着脖子瞪着那双蒙着白膜的眼睛看着我们。
“卧槽!”
大春被吓了一条,从门口到院里面的灵棚,将近五十米。这么短的距离,那只鸡是怎么过去的。
我也有点蒙,这个速度能赶得上金子了,我摸了摸心脏,金子还在恢复中,似乎是感觉到我放在心脏的手,它蠕动了一下,算是给我报了一个平安。
棺材边上,守灵的村民被吓傻了,或者说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办。
他们不磕头,也不吭声,只是将头抵在地上,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