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个消息给弄蒙了,看了看让安龙,又看了看那些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这里的达瓦族人,他们的表情不似作伪。
只是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活四百年,即便是有盲鱼帮他清楚腐肉,帮他补充血肉,也不太可能。
“你想让我干什么?”
沉默了半响,我问道。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将我引到了这里,他们一定有目的。
“帮我!”
让安龙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那张菱角分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难言的悲哀。
曾经的苗疆大祭司,八十万苗人的首领,被困了四百年后,提出了这样一个艰难的条件。
“怎么救?”我问道。
“截断这些铁链,释放龙脉,用龙气冲刷我族人的身体,将他们身体内的诅咒全部冲刷掉。让他们不用窝在这个地下溶洞内生活,让他们走出大山,重见光明!”
让安龙好似回光返照一般,大声的喊了起来。
“大人!”
一声声悲鸣回荡在洞内,数百名达瓦族人全部跪了下来。
“好!”
我没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就算是他不说,我这次的目的也是要截断铁链,释放龙脉。
答应了让安龙,只能算是顺水推舟。而且有了达瓦族的帮助,九根铁链,截断他们很容易。
“谁将你们困在这里的?”
我接着问道,这是我最好奇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苗族一向团结。能够以引魂香暗害大祭司,一定是他最亲近的人,还将整个达瓦寨弄到了地下溶洞内生活,这不是让他们立刻死,而是要折磨他们。让他们生生世世承受这种痛苦。
“阎王殿!”
提到那三个字,让安龙眼中的恨意简直可以冲天。
“当年我率领八十万族人抗清,他们和我提什么大一统,我们苗族自上古开始,世代生活在十万大山中。从来没有臣服过任何人,清朝同样不行!”
让安龙咬着牙说道,“拒绝之后,他们收买其他部族,让我中了引魂香。本来要统一的苗族分崩离析,再次陷入了混乱,我也被囚禁在龙脉中,连带我的部族也要生生世世和我受苦!”
让安龙的话让我的牙都快咬碎了,又是阎王殿,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每一件事情都有他们的影子。
当年我和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对我下了杀手,既然他们当年要帮助清军一统天下,那么关外的那些龙脉又是怎么回事?
十八处被截断的龙脉,只有五处是在关内,其余十三次全部都是在关外。
最奇怪的是,我解开的两处龙脉,解开的时候,全部都用到了我的鲜血。
儿臂粗的铁索,用我的鲜血一激,竟然就可以让儿臂粗细的铁索断裂,当时还没觉得,现在仔细想想,关外那十三处龙脉很可能都是我截断的!
分析出这个结果,我彻底愣住了,事情的脉络渐渐清晰了起来。
十八处龙脉,关外的十三处应该都是我的前世亲手截断的,关内的五处,如果不出我的预料,应该都和阎王殿有关。
鬼婆婆他们能够准确的找到这个洞口,应该也和阎王殿有关,甚至于就是阎王殿提供的信息,给他们下达的命令。
“我的族人拿这些锁链没有办法,一旦触碰,阎王殿留下的诅咒就会发作!”
让安龙咬牙说着,他们达瓦族数万部众,四百年的时间,到了现在只剩下了不足五百,按照现在的情况,不出十年。达瓦族就会灭族。
我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铁索,让安龙身上的这根铁索儿臂粗,摸在手里,有一种仿佛能够冻彻人灵魂的冰寒感,冻得我手一哆嗦。差点扔下来。
让安龙被这种锁链锁了四百年,日日承受这种冰寒,还要承受盲鱼啄食腐肉的痛苦,我不知道这四百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肉体上的疼痛,又怎么比得上灵魂上的煎熬,四百年,我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一个的死去,却毫无办法,如果我死了,这段龙脉被彻底锁死,龙气内敛不再泄露,没了龙气的滋养,我的族人都要死!”
让安龙咬着牙,恨意如同大海一样广阔。
我不得不佩服阎王殿的人,这种杀人不见血,让人肉不疼骨头疼的招数实在是太阴毒了!
检查过铁索,我很确定,这里面加了料,即便不是达瓦族的族人,换做任一个人,都无法截断。
铁索上面的锈迹根本就不是锈迹,而是毒,摸在手里,我能够感觉到,那种暗红色的锈蚀在向着我的体内钻,如果不是金子在,恐怕我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我试着滴了一滴自己的鲜血,刚刚滴上去,就如同滴入了热锅一般,瞬间蒸发成了一股血雾。
“哥,你八字全阳,属于纯阳之体,又经过两次龙气的滋养,你的血对于这种大阴之物天然有着一种抗力!”小妹儿在一旁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这里的铁索不是我布下的。只靠我的血还不够,还需要蛮力,最后还是需要我亲自动手,达瓦族的人只能是给我打下手。
而且龙脉解开之时,就是让安龙殒命之日,四百年,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灵魂,都和这九根锁链连成了一体。
锁链断,他死,达瓦族活。
“阎王殿,你熟悉吗?”
在让安龙死之前,我需要知道更多的东西,又问道。
他摇了摇头,恨得牙痒痒:“苗疆的位置一向偏僻。消息也闭塞,我们奉行的又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阎王殿!”
顿了顿,他又道:“当年如果知道阎王殿的底细,我也不至于阴沟里翻船。被他们用阴谋诡计害了!”
我揉了揉眉心,看来从他这里得到线索是不可能了,不过他不知道,鬼婆婆一定知道。
“三瑶苗寨,赶尸姚家,神打张家的人来了,他们下毒毒死了盲鱼,不解决他们,我没法安心解开龙脉!”我皱着眉头说道。
“都是些跳梁小丑!”
让安龙不屑的撇了撇嘴,艰难的挪动一下身体。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将被一层肉膜包裹的身体撕开,手伸入了胸膛内。
半响,他将手拔出,手心上是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金色虫子。
金子见到这个金色的小虫子。顿时冲了上去,将那小虫子抓起,我也看清楚了,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虫子,而是金蚕蛊的后半截身体。
只不过这截金蚕蛊的身体是干枯的。除了一截金色的外壳,里面仅仅存在一些类似于膏脂样的东西。
“这曾经是它的身体,现在物归原主!”
让安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闪过一道黯然之色。
金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半截金色的身体上,迅速的吞食着。
我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让安龙,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